而此时的酒吧里,年亦兮正捏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客户投诉邮件出神。糖纸的甜意透过指尖漫开,她忽然点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分组,犹豫了几秒,还是在搜索框里敲下了“陈橙澄”三个字。
年亦兮的指尖悬在搜索框上方,顿了半晌,还是又把输入的字删掉了。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荒唐。一个二十七岁、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研发负责人,居然会因为一根棒棒糖,就想找回十几年没联系的小邻居的联系方式。她将手机倒扣在吧台,重新端起酒杯,可那股橘子的清甜,却像生了根似的,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拉吧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个醉客还在低头接吻。年亦兮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结账,外套口袋里的棒棒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成了这寂静归途里唯一的陪伴。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蒙蒙亮。她没急着洗漱,先点开了工作群,果不其然,又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组里的工程师在问方案审批的进展,市场部同事在催对接流程,就连CEO都转发了客户的投诉邮件,末尾还加了句“尽快解决”。
年亦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开自己半个月前提交的方案文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架构图和数据模型,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成果,如今却像块烫手山芋。她想起决策层那些模棱两可的推脱,想起她们私下里的利益纠葛,一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亦兮姐姐,我是陈橙澄,这是我的手机号,要是你想找人说话,随时都能找我!”
年亦兮愣住了,她想起来,昨晚陈橙澄临走前,确实问过她要联系方式,她当时酒意上头,只含糊应了声,没想到小姑娘还真记着这事。她盯着短信里软乎乎的语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积压了一夜的疲惫,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她斟酌了几秒,回了句“收到,早点休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还是陈橙澄的:“姐姐也早点睡!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那根棒棒糖!”
末尾还加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表情,看得年亦兮忍不住弯了弯眼。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浓郁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往下,竟熨帖了心口的所有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