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公司时,办公室里已经发出了密切的讨论,项目组的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处理突发问题。年亦兮刚坐下投入工作,林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小年,美国那边的合作方对接出了纰漏,是我之前经手的项目,现在只有你最清楚细节,你立刻订机票飞过去处理,务必在三天内搞定。”
年亦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脑海里下意识闪过陈家卧室里那个蜷缩的身影,刚退烧的人还需要人照拂,可工作上的指令没有半点转圜余地。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沉声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指尖悬在陈橙澄的联系方式上,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拨过去。她怕自己说要出国,会让本就闹别扭的她更添心结,也怕她知道后强撑着说没事,反倒没人留意她的身体状况。最后,她只给陈橙澄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我处理完工作就回】,便转头开始处理出国的各项事宜。
订机票、整理对接资料、交接国内工作,一系列流程下来已是凌晨。年亦兮拖着行李箱赶往机场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湿冷。她掏出手机看了眼,陈橙澄依旧没回复消息,只有凌晨时分她手机电量充足后,那条消息旁多了个“已读”的标识。
候机厅的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年亦兮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将那点没说出口的牵挂压进心底,转身迈进了登机口。飞机冲上云霄时,望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忽然想起在陈家厨房,自己用心熬制的那锅白粥,还有她喝完药后,悄悄舒展开的眉头。
而此时的陈家,陈橙澄正靠在床头,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发愣。她摸了摸额头,烧确实退了些,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却随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一点点漫了上来。她不知道,那个让她又气又别扭的人,已经踏上了远赴异国的航班,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而当再早些时候,年亦兮关门的声响彻底消散在楼道里后,卧室里的寂静才彻底漫开。陈橙澄僵坐了半晌,才缓缓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最醒目的就是年亦兮昨晚发来的那条长解释。
她指尖微颤地点开,一行行字句映入眼帘,从林蔓临时接机的仓促,到手机没电的窘迫,再到酒吧里想找充电器联系她的急切,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陈橙澄攥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昨晚酒吧里那点臆想出来的猜忌,在这些文字里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愧疚。
原来她不仅失约让她空等三小时,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了她,甚至在她特意赶来照顾自己时,还摆着一张冷脸犟脾气。她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疏远的话,想起她当时沉下去的脸色,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闷又疼。
手机又震了震,是王文雅今早发来的问候消息:【醒没醒?烧退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带点早餐过去?】
陈橙澄没回消息,直接拨通了王文雅的电话,听筒刚接通,她就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文雅,我好像……误会年亦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