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照盈刷卡买单拉满服务费,转身把卡还给老板。
十点零五,换掉工作服的顾星洛从后门出来,快步坐上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照盈三天前连跑了好几趟顾星洛租住的旧小区,现在不用导航都能找到,等到人上车,一声不吭发动车子在路口调头。
裴艺凝今晚和顾星洛待了两三个小时,心里很是满足,这会儿功夫便没再找存在感,直到从车窗外看见骑着共享小电驴经过的人,她眼前回闪出那夜骑着同样的车子赶到深海餐厅的顾星洛。
“你有驾照吗?”裴艺凝收回视线开口,话音落下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顾星洛茫然转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老实道:“有,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考的。”
唯有前排扶着方向盘的照盈头皮绷紧,双耳直立,心脏狂跳:老板为什么问她这个?老板什么意思?老板不会是为了报恩,要开了自己给她提供就业岗位吧?不会吧不会吧!
裴艺凝又问:“后来有开过车吗?”
照盈:“!!!”老板来真的?!
顾星洛还是没明白她想说什么,低着看着粗硬了不少的掌心说:“有开过一段时间。”
家里还没破产负债的时候,爸妈为了方便她的出行,给她买了一辆代步车。
可惜刚练好车技,为了还债,她的车子就……后来她的小金库和首饰慢慢也都离她而去。
想起来仍然很难过,心海翻腾得仿佛遇到风暴,幸好裴艺凝没再问下去。
这也让前面提心吊胆的照盈松了口气。
巷道照明充足,车子没再在巷口停留,而是丝滑地拐了进去。
顾星洛甚至来不及阻拦。
照盈得意道:“放心吧,我是汽车营退下来的,进得来就出得去。”
说完她飞快瞥过老板的脸色,将车子停在旧小区门口。
裴艺凝莫名其妙,完全没看懂她在秀什么,伸手拍在椅背示意她下车搬货。
这次买的东西很多,靠顾星洛一个人根本拿不了,算是她给自己找的上门机会。
后备箱门打开,看着装得满满的箱子,顾星洛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裴、裴姐?”
裴艺凝拎着从副驾驶拿下的打包盒,带笑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好似在发光:“这里面是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擅作主张给你带了一份。”
顾星洛看着那个摞起来的打包盒,喉咙紧得连谢谢都挡住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裴艺凝送的不是零食,而是物资的时候,它们已然摞进了她的小破屋里。
“这这、这有点太多了裴姐,我不能……”
“不能什么?”裴艺凝站在目测没有家里卫生间大的小屋子里,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却,“一点零食而已,这也要跟我客气?”
顾星洛:“……”是零食没错,可这量能用一点来形容吗?
照盈放下东西,懂事地扭头离开,说话间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冷风被关上的门阻隔,冷意缠着她们蔓延。
裴艺凝垂在身侧的手指染上不明显的红色,顾星洛没有看见,但体贴地去打开了床前的电暖器。
托空间小的福,室内温度很快上来,不急着走的裴艺凝站着转了圈,看到矮桌前的小马扎,拉过来坐下。
顾星洛以为她会嫌弃自己的住所,很快走人,看到她坐到马扎上大为震撼的同时如梦初醒,转身去墙边的简易饮水机前接水:“我这儿只有现烧白开水,介意吗?”
裴艺凝吃饱喝足过来的,哪里需要喝水,拍拍旁边的板凳,示意她过来:“别忙了,我不渴。”
“……”顾星洛短暂拥有的平常心被她的动作拍散,脸上的表情短短几秒钟清除得一干二净。
她清楚地感知到,她的自卑和尴尬又跑出来了。
很难受,很让人讨厌。
更让人讨厌的是裴艺凝接下来的话,她说:“星洛,这儿的居住条件太差了,我给你重新找个房子吧?价钱你不用操心,我来出。”
“为什么你来出?”顾星洛声音透出压不住的冷意,“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小了点旧了点,但足够我一个人住。你要是觉得糟糕,可以出去的,我没留你。”
这话说得有点重,尤其配上她发冷的语气。
裴艺凝再迟钝也听出了不对,她疑惑皱眉:“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