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看着手腕上的表盘说：“兼职时长啊，是不是也要四到六个小时？”

“啊对，六个小时，今天九点过来的，三点可以下班。”顾星洛笑着点头，看向她手中的酒，“是不是不喜欢？我帮你重新调一杯。”

“不用。”裴艺凝摇头拒绝，她来之前喝过不少，这会儿的感觉刚刚好，再来非常容易醉。

她的酒品不稳定，加上最近心事多，真醉了也许酿不出大错，但丢人是很难避免的。

为了面子，为了顾星洛对她的印象，她都绝不能乱喝。

因此，这杯不足二百毫升的酒，愣是让她细细品尝了一个多小时。

“还要吗？”顾星洛问。

裴艺凝摆手，疲倦的眼皮在灯光下轻轻忽闪，抬高的视线落到二楼延伸出的玻璃上，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我到二楼坐会儿，你忙。”

“好，有需要叫我。”顾星洛答应，目送她走远，微笑迎上新来的客人，“好的，请稍等。”

裴艺凝今天忙了一天，本意是到二楼的包房休息一会，不料坐下没多久就靠着软枕睡着了，等她睁开眼已然是后半夜。

站在玻璃墙前往下看，一楼的客人少了很多，吧台前的调酒师们也没她刚来时那么忙碌。

顾星洛正靠在吧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点半，距离三点还有不足半个小时。

长吁一口气，裴艺凝出去洗了把脸，清醒地回到吧台前坐下，“有点渴，有柠檬水吗？”

“裴姐？你还在？”顾星洛掀起眼皮，看到她湿漉漉的发丝，惊讶地抽出纸巾递过去。

裴艺凝顺势往前坐了坐，示意她给自己擦，“嗯，刚不小心在上面睡着了，等下一起走吧。”

漫漫长夜的时间流速不能和白天相比，半个小时说快很快，说慢每一分钟都让人觉得煎熬。

裴艺凝没有等来干脆的肯定回答，不在意地趴在柜台上重新点了杯酒，慢慢喝着等她。

三点一刻，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后门。

裴艺凝的车子大大方方扔在路边，零点时飘了阵小雪，车顶铺了白，陌生的颜色搞得她这位车主都差点没认出来。

副驾驶的车门拉开，顾星洛仍在犹豫，下一秒，裴艺凝侧身坐进去，仰脸看着她说：“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好人做到底，送我一程吧。”

“我？”顾星洛诧异地回手指着自己，“我不行。”

“你为什么不行？”裴艺凝不理解，“你不是会开车吗？”

“我是会，可我很久没有开过了。”顾星洛看着方向盘上凸起的车标，“我帮你叫个代驾吧。”

“叫代驾？那你呢？”裴艺凝伸手拉着她垂下的围巾问，“你把喝了酒的我扔给一个陌生人，你忍心？”

“……”顾星洛犯了难，挣扎道，“可是你没喝醉。”

裴艺凝松开围巾，改为扣住她身侧的手，“我们不是朋友吗？”

顾星洛：“……”

两分钟后，顾星洛表情复杂地坐进主驾驶，“看你这么坚持，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真的很久没有开过了，万一——”

话音止住，裴艺凝不在意地侧身帮她扣安全带，“没事的，咱们开慢点就好了。”

顾星洛没有谦虚，她的车技是真的很生疏，两次直角弯差点没过去后，终于知道降速，开始缓慢爬行。

裴艺凝不在乎地享受着和她独处的时间，但在路灯下看到她眼底的血丝，喜滋滋的心里一紧，忍不住愧疚。

她在二楼睡得神清气爽，顾星洛是去上班赚钱的，这么晚下班居然还要给她当司机……

脸上的笑意消失，裴艺凝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怕太突然会再次让她们之间变得尴尬。

路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凌晨的道路凄冷空旷，温暖的只余下她们周围的空间。

裴艺凝扭头看向远处亮起的门头和字体，勉强认出是准备开门营业的早餐店，她心头微动：“星洛，你饿不饿？”

顾星洛八点钟吃的晚饭，距离现在已经七个半多小时了，要说不饿，肯定是假的，要说饿，比起吃东西，她现在更想早点回家睡觉。

所以几乎不用思考，她就给出了答案：“我不饿，裴姐你饿了吗？”

“我？”裴艺凝看向导航上的剩余路线，想起小区附近那家新开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模棱两可的啊了一声，“有一点。”

顾星洛：“……那你去吃点？”

裴艺凝听出她语气的勉强，动作极慢地点了一下头说：“我住的小区对面有家很好吃的店，等下我带你过去尝尝，我们一起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