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没什么意见,有假期就想享,没有假期咬咬牙也能过,现在这个状态让她做什么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没了盼头。
暂时见不到顾星洛和可能再也见不到,是两码事,她已经从当初的急迫变得平静,至少此时此刻是。
“你……还好吗?”时诺不太放心,挑选完礼物,飘忽的眼神直直落到身旁人的脸上。
裴艺凝面无表情地嗯了声,从柜台后面的玻璃看见时诺盯着自己,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她此时戴着口罩,宽松的运动服帽子遮住额头,一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时诺倒是想看出花,也得有那个条件,麻木地转回去伸手付钱。
两人提着东西走到车前,时诺把东西放好,这次忍了又忍,没再问些注定得不到真实答案的问题。
杨书斓今晚搞得很正式,不仅做了满桌子的菜,还让阿姨做了几道精致的饭后甜点。
裴艺凝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靠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时诺受宠若惊,破戒吃得胃部鼓起,歪倒在裴艺凝身边。
“你是讨好型人格吗吃这么多?”裴艺凝瞥了眼她用手捂住的肚子,“吃不下不用硬塞的。”
时诺哎哟一声压低声音说:“你不懂。”
裴艺凝想说我是不懂,余光看见杨书斓回来,时诺立即起身说话:“阿姨你太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杨书斓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笑着和她说话。
夹在中间的裴艺凝目不斜视盯着正前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天黑透后竟然有变大的趋势,时诺看了眼时间起身:“阿姨,艺凝,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
听出她要走,杨书斓当即起身挽留:“小时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什么打扰不打扰,你和柠柠这么多年的朋友,还跟阿姨这么见外,外面雨都没停,要不这样,你今晚别走了。”
时诺一愣,正要推拒,杨书斓含笑的目光落到裴艺凝身上,其中的担忧看得时诺心里酸软,连带着态度都软了。
于是,当晚时诺穿着杨书斓特意给她准备好的睡衣,陪着裴艺凝在二楼的阳台干坐到十二点,困得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裴艺凝受不了扭头看她:“困了你就回房睡,在这里熬什么?”
“那你呢?”时诺掩着嘴巴问,困出来的生理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掉。
裴艺凝长呼一口气起身:“我也回去睡觉。”
“哦好!”时诺跟着她起身往客房走。
回到房间,裴艺凝靠在门上掏出手机盯着那个后面亮着红色感叹号的头像。
里面的聊天记录这几天她看了无数遍,都快能背下来了,可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一点点往上划。
她在当初发出半强制性的恋爱邀请时,她就想过了会在某一天被拆穿从而分手的后果,当时她可以说是自信得不得了,总觉得就算被踹了,也能想出办法把人给追回来。
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她才发现想当然的时候有多乐观。
实际上,顾星洛有心想躲,她连人都找不到。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一夜未睡,裴艺凝陪着时诺吃完早饭后离家,时诺不确定地看着她问:“你要跟我去公司?不是要休息的吗?” 昨晚她们刚说好的呀。
裴艺凝嗯了声调好导航,说:“你把我送到这个地址。”
“嗯?你不住玫瑰园了?”
“嗯。”
时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裴艺凝戴好帽子和口罩下车,上楼后在入户门前停了很久,进门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网购平台挑挑拣拣买了个小东西。
她打算以后在连城的日子都住在这里——顾星洛的东西全都在,她不信她会连它们一起都不要了。
裴艺凝一边守株待兔,一边让先前的保镖继续找人。
一连五天,冰箱里的东西消耗干净,她站在阳台上听着电话,想起晚饭要没东西吃了,转头看了眼被完全挡住的入户门方向,在下楼和让照盈送物资之间短暂犹豫一会儿,选了后者。
裴艺凝这几天不出门,照盈闲得除了吃就是睡,都要长胖了,正纠结要不要吃晚饭,接到消息,立马拿上钥匙出门。
对照列表买好东西来到小区附近,她一转眼看到个眼熟的身影,当即调转车头追过去,然而差点把人逼停后才发现只是背影有些像顾星洛的女生,失望地道歉调头回去。
把买来的东西送上楼,照盈看了眼老板的脸色,默默去厨房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竹子姐有叮嘱过她,她也很小心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准备离开时还是被老板叫住。
裴艺凝这五天没有和人面对面说过话,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她能接受的人出现,她想了想问:“晚饭你想吃什么?陪我吃完再走吧。”
“……好。”照盈很忐忑地答应了,想起来她想吃的麻辣烫经常被公司的人批评不健康后,主动争取了老板的意见,系上围裙在厨房下了碗还算丰盛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