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转得太快，那道身影出现的时间不足一秒钟，但她的侧影还是相似得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照盈在这件事上不敢多嘴，可她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重到她忍不住问：“是她吗？老板，我看着挺……”

“不是。”裴艺凝说着把手机还回去，“只是和她有点像而已。”

“哦。”照盈点头收起手机，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到面前的烤肉上。

裴艺凝盯着面前的酒杯嗯了声，沉默许久把刚满上的酒一口干了，扶着桌子起身：“我饱了，回去休息了，你慢慢吃，记得别熬太晚，明早还要赶飞机。”

“我知道。”

房门关上，裴艺凝呼出一口酒气，径直去洗漱，然而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顾星洛站在花洒下的样子。

能去哪儿呢？不是早就没亲戚了吗？是谁给她的钱？

别人的钱愿意拿，为什么偏偏要还她的？

……还算利息，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说得那么难听？

自顾星洛离开后就不断在她的耳边响起的疑问，再次想起，她麻木地仰着头等着这股情绪过去，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逼着自己睡觉。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那杯一口干掉的酒起了作用，今晚的她睡得比在剧组时更快。

只是梦境并没有因此受到正向的影响，她仍然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空茫茫的街道上弥漫起白雾，她迷茫地走在雾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好像不论她跑得多快，那人都会比她更快一步，只快那么一步，她就永远都追不上。

“星洛……等等我……等等我！”

“顾星洛！”

最后一个字喊出声，躺在床上的裴艺凝猛然睁开双眼，所见依旧漆黑一片。

床头亮起的手机显示刚四点半，距离她的闹钟还有很久。

算了，起来吧。

拉开窗帘，看着东边一点点露出的白，裴艺凝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陷进身后的单人沙发里。

她不明白，是不是就要这样结束了，好好的一个人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好似都是老天跟她开的玩笑。

比起刚才的梦更像是一场梦。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恍惚，之前的所有会不会真的是她的错觉。

“顾星洛……”

“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走进机场，裴艺凝遇到认出她的粉丝，微笑着挥手和她们打招呼，回到剧组后，她又贴心地请大家吃下午茶，心情好得差点连照盈都给骗了。

看着她回到酒店房间瞬间垮下来的脸，照盈惊讶地小声嘀咕：“老板最近演技提升了很多啊。”

裴艺凝脱掉身上的防晒衣，回头瞥她：“夸奖的话可以大声地说。”

“……”照盈硬着头皮重复，“老板，你的演技现在好好哦！”

裴艺凝收回视线，“你浮夸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阴阳。”

“这个绝对没有！”照盈吓得伸手发誓。

裴艺凝懒得继续逗她，笑着坐倒在沙发上，抬手揉捏鼻梁两侧墨镜留下的压痕。

电影拍到一半，剩下的顺了很多，原本预计四十天的拍摄工作，在一个月后圆满结束。

裴艺凝杀青的这天，时诺和穆憕戚许两口子都来了，她们等着剧组那边庆祝结束，又专门给好友开了一场。

相比起带着客套和防备的庆祝，这一场裴艺凝明显是来发泄的。

她把憋了整整三个月的怨气全部用直接的方式吐了出来，眼泪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从卫生间出来，要不是穆憕一直在门口等着接她，她那腿软得非得把自己摔个狗啃泥不可。

穆憕架着她叹气：“你这是何苦。”

时诺找来看到这一幕，帮忙扶着裴艺凝往回走：“理解下啦，她的酒品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穆憕撇撇嘴没否认，只是想起自己那段失恋的时光，感慨道：“她都这样了，你真不考虑给她放个长假？舍不得违约金的话，我们帮忙出啊。”

时诺闻言抬眼瞪着跟前的人：“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小气的？”

穆憕不置可否，时诺咬牙把人放到沙发上，扶着腰站起身说：“她和你不一样，她需要忙碌来转移注意力，做不完的工作才是她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