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洛刚吃完东西，这会儿不饿也不馋，抱着手摇摇头：“不了。”

裴艺凝听出她兴致不高，没有勉强，准备再找点话题，视线瞥过后视镜，准备给后车让行的念头一卡，温和的表情渐渐变冷。

看着那辆本该陌生的车子，她难得平静的心头漫上一股和窗外的雾气完全相反的颜色，致使她的声音都隐隐变调：“星洛。”

“你真就那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顾星洛还在回忆离开前杨阿姨和那位宋管家对她的态度，冷不丁听到裴艺凝这么问，想也不想地给了否定回答：“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裴艺凝说着又看了眼后视镜。

顾星洛回了神，感觉到车速明显变快，担忧地看了眼车外：“雾好像更浓了，你开慢点吧。”

裴艺凝含糊了应了声，催促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是真的喜欢那个窝囊废，还是他有你的把柄？”

“不管是哪一样，我都希望你告诉我，我想听实话。”

“除非你真的想让我关你一辈子，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做得到。”

类似的问题，顾星洛这些天都要听腻了，但想要回应今天是第一次，因为这些天她们毕竟做了太多不该做的，这个情况下再回避问题，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她先给自己铺垫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不会。”裴艺凝答得毫不犹豫。

顾星洛抿嘴偷笑了一秒，清了清嗓子继续试探：“那会怎么样？”

“让他死。”裴艺凝说着看向她。

顾星洛浑身一震：“你开玩笑的吧？”

裴艺凝收回视线，“嗯。”

顾星洛正要松口气，耳边飘来裴艺凝带笑的补充：“不过我很有可能会为他做个绝育。”

话音落下，后视镜中多出一辆朝她闪灯的黑色车子，两秒钟后，那辆车子突然打横停在路上，将不远不近跟着她们的车子彻底拦在视线之外。

裴艺凝踩着油门的脚掌放松，穿过路口后，直奔下一个红绿灯。

毛毛细雨渐大，落在前挡风玻璃上聚集成水流低落，裴艺凝打开雨刷等待红灯的间隙，侧身拉来顾星洛接了个仓促却占有欲满满的吻。

“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实话吗？”裴艺凝说着坐正，顺着绿灯指示往小区入口开。

顾星洛紧贴着椅背，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道闸杆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拍我们？”

车牌识别成功，栏杆自动抬起，裴艺凝将车子开进小区，腾出一只手来握住顾星洛发凉的左手，“是，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后全网就会知道歌手裴艺凝有个女朋友，她们在红绿灯下接吻。”

顾星洛猛地抽回手：“你疯了？！”

“这就叫疯了？”车子停下，裴艺凝熄火后侧身看向脸色煞白的顾星洛，“你在害怕？怕什么？怕自己被拍到，还是怕我被曝光？”

顾星洛看着裴艺凝不断开合的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她不明白自己那么在意的事情，为什么在裴艺凝的眼里这么不值一提，“你……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裴艺凝盯着她的眼睛问。

望进那双装满星星的眼睛里，顾星洛张了张嘴，竟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而她不开口，裴艺凝也不着急，就那么配合地待在原地看着她，等着她，直到她想起来，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前途。”顾星洛说，“你的前途，你这样公然出柜，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事业，你的未来，你——”

裴艺凝从她的颤音里感觉到她的慌张，啪嗒解开安全带，侧身把她拉过来亲吻安抚，用肢体动作来缓解她的不安。

“我的事业不会因为你而停滞，它和我喜欢你并不冲突。”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的吗？可是……顾星洛木木地跟随着裴艺凝下车上楼，茫然地看着她的侧脸、背影，然后变成正脸，且在眼前逐渐放大。

“你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裴艺凝说着亲在她发凉的额头，把人抵在厚实的入户门上。

这次她没有再做出任何蛮横不讲理的行为，只是温柔地蹭着那红润却同样发凉的嘴唇，然后用温热的掌心承托起更凉的双颊，为她暖着。

最后，无奈又宠溺地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顾星洛的声音轻得无力：“不知道。”

裴艺凝低头吻住她，不过很快就松开她自问自答：“像在看一个把自己困在小水坑里不愿出来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