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没有停的意思,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周温言终于在天快亮时,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二人吃完早餐,他们来到住院部的四楼423病房门口。
蒋小文拍了拍周温言的肩膀,示意他,自己会陪着他,别担心,然后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周温言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把手,明明只要一开门,就可以看到那个生养自己的女人,可昨晚刚升起的勇气现在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好了要面对的,周温言……”
他在心中默念,深吸一大口气,将门把往下一压,猛地走了进去,朝着6号病床看去,没人。
门内的众人被突然闯进的两位面容姣好的青年,打断了聊天,个个齐刷刷盯着他们默不作声,似乎等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周温言被众人盯得不自在,连忙朝着一位大爷问道,“大爷,你知道6号床的病人去哪了?”
大爷瞅了瞅他,喝了两口热茶,“你是说,那个得胃癌的女人?”
周温言愣了两秒,腿脚发软地朝后退了两步,险些倒在地上,最终蒋小文扶住了他。
大爷看着惨白着脸的青年人,劝了一句,“年轻人,凡事都是一道坎,想得通了,凡事也就过得去了。”
见周温言没有缓过神来,蒋小文只好继续询问道,“大爷,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大爷放下茶杯,晃了晃脑袋,随意道,“昨晚她就转到单人病房了”。
闻言,蒋小文拉着失魂落魄的周温言迅速离开423病房。
待到二人走后,旁边的人疑惑地问道,“老葛,你认识刚刚那俩帅小伙?”
葛大爷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
随后,众人你一言我一嘴的,起了八卦心。
“他们来找的是杨大姐,是杨大姐的亲戚吧。”
“我看那小伙的脸白的吓人,年纪也不大,这俩人的关系怕是不一般哦~”
“你是说那小伙子是她的儿子?”
“她不是只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女儿吗?”
“你可别说,我听她女儿念叨过,她有一个哥哥”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我还听说是二婚呢,估计是这儿子是跟前夫生的儿子。”
“要我说那女人也是可怜得很。”
……
葛大爷皱着眉,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大声斥道,“一大早的,都没事干,在这当什么长舌妇。”
说完,众人反驳了几句,话题转向平日里的家常家短。
葛大爷重新端起温热的茶,眼睛悄悄朝着门口望去,无声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边,蒋小文双手扶住周温言的肩膀,告诉他,“言言,你冷静一点。”
周温言听不清任何的声音,他始终低着头,任蒋小文怎么呼唤他,只觉得眼前发昏,脚底一阵发软。
蒋小文看着明显没有缓过神来的周温言,心中一片无奈,只好把他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陪着他去消化这个消息。
人总是向往繁华的街区,在那样的地方总是不缺人流的。
可医院并不是繁华的地方,也无人向往,但这里却比那些繁华的地方更加日夜不分,这里的悲痛、喜悦与无奈,促成医院人来人往不断交织的本质。
不停穿梭在过道的人看到二人失魂落魄地坐着不动,并没有投来探究的目光。
只有不少年轻的护士端着热水来安慰他们,之后,又匆匆投入工作中,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了日常,也因为他们可能已经见证过比这更残酷的场面。
周温言在无声流逝的时间里,慢慢恢复了意识,他在脑海里上演着无数的可能性,掌心的纸杯被压得变形,手指也止不住地绞在一起。
蒋小文一把握住他纠缠不清的手指,“言言,你先不要乱想,阿姨会没事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和她见面,了解她的病情再做打算。”
周温言听到他的话,在脑海里乱飞的景象像是找到了一个发光的突破口,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小文说的没错,事情总要在了解清楚后再做打算。”
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之后,二人拦下一位小护士,知不知道423病房6号病人转到哪去了。
小护士盯着前来询问的二人,莫名羞红了脸,在得知姓名后,不紧不慢地在电脑跟前细细查询着,抬头刚要开口告诉他们。
一个年轻的女孩红着眼,抱住了那位右眼皮眼中有着一颗小痣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