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是异常的安静,三人紧闭着嘴,谁都没有开口,终于女人率先打破僵局,“你难道还要在这里听我们的家事吗?”
蒋小文懒得搭理她,直接把手搭在周温言的肩上,轻声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见他点头,蒋小文瞥了一眼女人,抬脚转身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女人冷哼一声,讽刺道,“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不知道我是谁了?”
周温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发涩地出声,“我知道……”
“行了,谁叫你回来的?”
“是周大远叫你回来的?”
“你回来做什么?”
女人没耐心等他说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连续发问着。
内心一片酸涩,但周温言还是将它强压下去,努力扯起嘴角,“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我这次回来是听说你…生病了……”
女人顿时像是松了口气般,靠回枕头上,轻哼了声,继续道。
“我现在有新的家庭,我有老公,有女儿,他们会照顾我,轮不上你操心我的事。”
“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我不需要你。”
是啊,他的母亲现在有新的家人,她生病了,他们当然会照顾她,她压根就不需要自己。
“砰”的一声,门从外被打开,蒋小文站到周温言的身前,像个母鸡护崽似地,把他护在身后。
女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而他最好的朋友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在发什么疯,老太婆!!!”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过他,他听说你生个病都立马赶回来,结果你还在这……”
周温言匆忙拉住他,慌乱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女人厌烦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作为他的朋友,敢说这些年一直在他的身边吗?”
蒋小文捏紧拳头,浑身颤抖着,咽下愤怒与无奈,哑着声音反驳她,“那是因为……”
“怎么说不出来!!!那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女人的声音如毒液一般渗入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他和周温言之间的事,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好友坦白一切。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要是……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周温言乏力地拉住蒋小文的胳膊,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刚出门就碰到打完热水回来的周温雪,身后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周温雪看着二人沮丧愤怒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张开手拦住他们的去路,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温言全然不关心她的身后是何许人,只顾着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妹妹,“没事,就是烟瘾犯了,我们俩就出来找地方。”
蒋小文听着他这漏洞百出的借口,抬眼不小心看到周温雪身后的男人,心底一颤,匆忙插嘴,“对,难受死我了,小言我们快走吧。”
看他们着急的样子,周温雪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真的?”
“真的真的,我会看好你哥的。”
蒋小文拽着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医生朝他们快步走来,善解人意地提醒他们,“那边没有吸烟区,要不还是我带着二位去吧。”
蒋小文在心中大叫不好,立马加快了脚步。
本来烟瘾犯了,只是周温言忽然想到的借口,遇上好心人提醒,他想着回头跟人家道声谢谢。
可自己的好朋友压根就不给他机会,直拉着他朝前而去,似乎很害怕见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哥哥,要不还是让刘耀哥,带你们去吧。”
周温雪左看不是,右看也不是,只好着急地出声。
只顾着朝前的蒋小文在听到刘耀两个字时,心完全凉透了。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心凉,身后人的脚步已经完全慢了下来,身后的那个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来到他们的旁边。
“好久不见,周温言。”
周温言听到男人深沉的声音,显然呆愣在原地,然后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扭头看他。
他不敢,可刘耀却像个很久没见的老同学一样,若无其事跟他打着招呼。
男人眯着眼伸出手,声音里多了些困惑,“许久未见了,你现在不认识我了?”
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许多的事,他内心其实早就放弃挣扎,现在的他只能握住那只带有凉意的手,“嗯,好久不见,刘耀同学。”
蒋小文看着周温言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又狠不下心来说他。
刘耀嗯了一声,朝前带路,带着二人去了13层的吸烟区。
蒋小文烦躁地从兜里掏出烟,自顾自地抽着,眼睛还不忘盯着一身白大褂的刘耀,生怕他再蛊惑自己的好友。
旁边的周温言则是一副没有烟瘾的样子,安静地站在门边等蒋小文,也丝毫没有找刘耀搭话的想法,毕竟二人现在属于萍水相逢,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再见面了。
刘耀盯着一直沉默的周温言,心里闪过一丝暗喜,“某人还是没变”,然后朝着他摊开掌心,索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