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这个男人，只不过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他上前朝着这个老实的男人弯了一下身子，“顾叔叔，我是周温言。”

中年男人走上前，下意识地想拍他的肩膀，但看到牌周母的神色，又收回了手，客气道，“都成大人了，雪雪老朝我念叨你。”

周温言同样客气道，“嗯，顾叔叔，我有事要跟我妈说，您能先回避一下吗？”

周母撇过脸去，不再看他，“我跟你没什么要说的。”

男人的眼神在气氛诡异的母子身上来回看着，最后选择给二人留下空间，走之前，又说了句。

“阿芳，有什么事要和孩子好好说。”

“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门合上后，房间安静了下来，剩下这母子二人静静地对峙着，好像谁都不肯开这个口。

周温言看着床上骨瘦如柴的女人，鼻尖忍不住一酸，她的话永远是那么难听，可她始终是生养自己的人，想到这，他的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的病，我已经知道了。”

周母眼孔一振，掌心一下紧撰起来，满眼不可置信地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半响后，她缓缓张开手，咬着牙地说道，“所以你是来嘲笑我的？”

听着女人质问的口气，周温言心疼瞬间变为全身筋骨的疼，缓了口气，稍稍稳住心神，轻轻出声，“不是，我打算留下来。”

她自嘲似地轻笑两声，“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周温言缓缓走上前，死盯着她的脸，“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小雪留下来的，她现阶段很重要，作为她的哥哥，我有责任留下来陪她。”

周母沉默着不肯去看他，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病对周温雪会有多大的影响。

周温言失望地收回视线，继续道，“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会回到我原来的地方，不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决然离去，只留她在那静静地坐着。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见他出来，搓着手冲他笑着，“你和你妈聊好了？”

他点了点头，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蒋小文，出声问男人，“顾叔叔，你有没有看到我朋友？”

男人挠挠头，拍了一下脑子，“你是说那位穿黑色风衣的人？”

他继续问道，“嗯，你知道他去哪了？”

男人指着左边的电梯，“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应该是下去了。”

周温言跟他道了谢，便大步朝电梯走去，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刚走到电梯口，叮咚一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蒋小文回的消息，滑开一看，是刘耀的消息。

【你那边结束了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温言的指尖蜷了蜷，低头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还没想好怎么回他。

“可以吗？”

男人磁性的声音从他的前头传了过来，他抬头一看，刘耀正正好好地站在他的跟前。

刘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好的角度，拿着手机的右手朝他晃了晃，见他发愣，大步流星从电梯里走向他。

直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传来，周温言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要去找小文。”

刘耀双手插兜同他站在一起，上扬的嘴角弯了下去，“他这么大人了，你还怕他丢了？”

周温言沉默地思考他的话，最后拿起手机，给蒋小文发了个消息：【小文，你的事情处理好给我发消息。】

二人站的很近，近到刘耀一抬眼就看到他发的消息，“还想去上次那家小馆吃饭吗？”

那家好吃是好吃，但有点贵，更重要的是他还在上班，周温言连忙拒绝了他，“不用，我们随便吃点就好。”

刘耀一边领着他下楼，一边拿出手机又开始查了起来，查了半天发现压根就没有好吃的店，但看到一家甜品店不错，想着下次带他去吃。

于是他转了弯，抬脚就领着人去医院的食堂，轻声跟他解释道，“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店，医院食堂的饭还行。”

周温言不是个挑食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耀把他安顿在三楼靠窗的位置，自己拿着卡朝窗口走去，“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点餐。”

周温言拉住他的袖子，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脸立马发烫起来，支支吾吾道，“我可以和你去。”

拗不过他的坚持，周温言坐在原地等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一看是蒋小文的回信。

【嗯，你先去吃饭，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他又尝试性地给蒋小文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信，想想也知道他正在忙。

周温言退出聊天界面，转战到浏览器，输入关键词，“胃癌专家”。

滴滴滴——，宋郝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言哥，吃饭没？”

“正在吃，你吃了吗？”

“和谁呀？”

“和朋友。”

“哦哦哦，你不是这几天回来吗？订好票了吗？我去接你。”

此时的食堂，人还不是很多，周温言很清晰能听到宋郝开朗的声音，但事情在催着他留在昆城，还是于心不忍地出声打断他的欢喜，“小郝，我在这边有点事就先不回去了。”

突然一个女生端着餐盘坐在他前面的位置，周温言抬眼就看到在跟他打招呼的黎梦医生。

黎梦弯着眼看他，指着远处站在窗口前的刘耀，小声说道，“刘耀带你来的？”

周温言点头，示意她说的对，又开口跟她问好，“黎医生好。”

黎梦难得今天提前到食堂就餐，一眼就看到安静坐在窗边的周温言，转头一看果然就瞧见了正在点餐的刘耀，心里更好奇两人的关系，怀着疑惑吃完午饭。

她想着出去时能顺道跟他打招呼，走近一看人正在打着电话，想着离开，可谁晓得他已经抬头看到自己了，于是就索性问了句。

黎梦瞥见刘耀朝着这边走来，迅速朝他点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周温言挥手跟她告别，想起手机里还有个人，连忙解释，“等我买好票，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宋郝立马恢复开朗，畅快地应道，“知道了，小言哥。”

见他语气如常，周温言松了口气，张口想问最近黑球和店里的情况怎么样，然而那边先出了声。

“小言哥，先不说了，有客人来了，我得去忙了。”

这个点，店里应该没什么人，但听到着急宋郝的声音，他只好回应道，“那你先去忙吧，我们晚点联系。”

宋郝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他的眼底逐渐涌现出茫然与担心，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此刻，刘耀已经把买好的饭放在周温言跟前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