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刘耀来时,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周温言一人在沉睡中。
刘耀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他,他的呼吸很浅,昨晚因呕吐而惨白的脸现在已经变得稍稍有点血色,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原本平缓的眉眼突然颦蹙了起来。
他俯身上前想抬手帮他抚平。
“你在做什么?”
宋郝提着早餐刚踏进门口,就瞅到他俯身在周温言的侧上方,似乎想要对小言哥做些什么。
睡梦中的周温言被声音惊醒,一睁眼,高高隆起的鼻梁骨,精致雕刻的眉眼近在咫尺。
男人眼下的乌青丝毫不影响他发亮的眼睛,而在他的眼睛里正清晰地浮现出自己的身影,周温言似乎深陷在这双眼睛里无可自拔。
他的呼吸幽幽慢了下来,用胸膛包裹的心正在以慌乱的速度扑通扑通跳动,似乎要冲破出他的血肉,缺氧的感觉让他的手脚开始发软……
刘耀俯首盯着自己发愣的周温言,那双薄厚适中的红唇微微勾起,用手贴在他的额头,轻轻问道,“你怎么了?言言。”
宋郝立马跑到床边,察觉到周温言的脸颊在发红,以为他又发烧了,一手推开刘耀,一手贴了上去,“小言哥,你怎么又发烧了?”
回过神来的周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连忙安慰不安的宋郝,“小郝,我没事就是有点热,你先扶我起来。”
宋郝将他扶起之后,还是不放心,“小言哥,我去找医生”。
刘耀拉过旁边的移动餐桌,一脸平静地说,“他没事。”
闻言,周温言抓住朝外走的宋郝,解释道,“小郝,他就是医生,他都说没事了,所以……”
宋郝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刘耀,不忿道,“小言哥,我不信他,谁知道他能安什么好心?”,扭头朝门走去,“小言哥,别担心,我马上回来,这是医院,他不敢乱来。”
周温言望着他的背影,朝刘耀为难地笑了笑,“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没有恶意”。
男人没有说什么,微微颔首,一边拿出保温桶一边平淡地问着他,“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周温言松了口气,朝门口看了一眼,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宋郝的去留,压根就没听到刘耀的话。
刘耀把做好的南瓜小米粥、蒸鸡蛋、蒸苹果依依摆放好,抬头瞥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柔声道,“怎么了?”
周温言不好意思地冲他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看到他的脸,脑海里不知怎么再次回想起刚才发生的场景,脸又开始发烫了起来。
刘耀行若无事地把筷子递到他的手上,“洗过漱了?”
周温言顺从地应答,“嗯,洗过了。”
趁着他吃饭的时间,刘耀把装有衣服的袋子,放到床头的桌上,“换洗的衣服,我放在这了。”
慢慢把碗里的粥喝完,周温言将衣服拿了出来,很新,尺码也是他的码,看向刘耀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疑惑。
刘耀检查了一下桌上剩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淡淡说道,“我妈买错了尺寸,我看着够你穿就拿过来了”,看到他纠结地拿着衣服,又补了句,“你要是不穿,我也只能拿去丢了。”
被人戳中心思的周温言,爱惜地摸着衣服,料子很好,丢了很可惜,主张道,“嗯,我也不白穿,你回家时,发票拍照发我,我按照价钱给你买下来。”
刘耀看到他认真的模样,神色自若地答应他,“我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宋郝带着医生回来时,周温言手里正理着衣服,一听这衣服是刘耀拿来的,不满地轻哼了声,嘀咕道,“眼光不咋地。”
医生给周温言检查完,说可以出院了,又嘱咐了几句,头也不回地忙去了。
宋郝拿起手里的小米粥和包子,挠了挠头,“小言哥,我忘了”,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刘耀,直言道,“早餐我只买了两份,你要是没吃的话,可以自己去医院旁边的早餐店。”
周温言听到他的话,总感觉宋郝的话里充斥着对刘耀的敌意,他又摸了摸肚子,有些为难地看着宋郝,不知该怎么张口。
“没关系,我们都吃过了,你吃吧。”刘耀站起身替他张口,然后贴宋郝的身拿过保温桶,从容跟他们告别,“我有事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我。”
周温言又瞥见他眼下的乌青,赶忙道,“谢谢你,这么早给我送衣服,快回去休息吧”,待刘耀走到门口时,又道“记得把价钱发我。”
他不知道刘耀到底听到没有,因为男人头也不转地消失在了门口。
“小言哥,你也吃过了?”
待周温言轻声嗯了声,宋郝默默在旁边啃包子,嘴里还不忘抨击着某个人,“真抠!还要你把衣服的钱给他。”
周温言挥手拍了下他的头,“别瞎说,那是他妈妈买给他的,只是不符他的码,他就给我拿来了,所以我给他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郝很是郁闷地哦了一声,低头又嘀咕道,“那他也没拒绝你给他钱,还不是照样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