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下午，周温言在蒋小文的陪同下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值得庆幸的是，拍了X片，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
本着照顾他的伤势，蒋小文打算带他回自己家。
可周温言心系家里，他只好带他吃完晚餐后，又把人送回到家门口，嘱咐他擦药的同时，叫他有任何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周温言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点头应下了。
他刚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进门，自家小妹就迎了上来，张着嘴问他，“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摸了摸她的柔顺的头发，蹲下身去问她，“饿不饿？”
她摇摇头，“妈妈带我在外面吃过了，哥哥呢？你吃饭了吗？”
他露出一抹苦笑，“小雪吃饱了就好，哥哥吃过了。”
咔嚓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杨芳站在门口，出声打破了情深似海的兄妹二人，“小雪，先进房间去，哥哥累了需要休息。”
她知道哥哥照顾自己很累，乖乖地点头，伸手搂住周温言的脖子，“哥哥，你快去休息吧。”
“去吧。”
周温雪抱完他，又安慰似地拍拍他肩膀，踩着小兔子拖鞋风风火火地回房间去了。
透过玻璃的暗光，客厅还保持着早上的遍地狼籍，女人背后的房间也亮了起来，随着嘭的一声，短暂且暖黄的光消失不见了。
女人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与她同在的，还有同样麻木不仁的周温言。
“杨警官找你问话的时候，你有乱说话吗？”
她的声音比往日沉上了几分，略微带着质问的语气。
他攥紧了拳头，最后又松开，带着无力的语气回答她，“没有。”
得到满意答复的女人突然轻笑了几声，看向他的眼里不禁带着几分憎恶，幸好天黑了，她看不见。
昏暗里，不远处传来的门关上的声音，此后再无言，也再无声响。
周温言知道她今晚不会再出来，他背靠着门，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悄然落下，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脸上的伤没有好，他一连请了两天的病假，周三将自己收拾整齐回了学校。
他特意比平时晚了几分到学校，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有姚佳他们几个是卡着点进的教室。
姚佳一坐在位置上，嘴马不停蹄地问他，“你现在感觉好些吗？”
周温言别过脸去不看她，将手边的书立了起来，点点头的同时小声提醒她，“语文老师和班长朝这边看了好久，我们还是先早读吧。”
“没事儿。”
姚佳嘟了嘟嘴，学着他的样子用书挡住前面的视线，虚心请教他，“你是怎么从老黄那请了这么久的假的？平时我肚子疼出去开药，她也只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
指尖捏着的书页出现了褶皱，他的眼神暗了暗，抿着唇，轻声回答她，“我就打电话给她说的。”
“你们俩要是不想早读就出去！！！”
讲台上传来了怒吼的声音，就这样，二人被罚站在班级门口。
这时，姚佳才发现他眼尾处淡淡的淤青，眸色一敛，有那么一瞬的吃惊，“你真的是生病了？不是去和人打架了？”
周温言的身子僵了僵，眼神开始四处飘忽不定，打着迷糊道，“我前天生病在家，不小心从床上跌了下去，刚好撞到了。”
“是吗？”
她走上前，眯着眼睛想仔细地打量他的伤。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拼命点头，“就是因为这样，黄老师才给我请了两天的假。”
见他笃定的语气，姚佳选择暂时相信他，毕竟她同桌的性子软，人不爱说话，但一出口又温柔敦厚，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呢？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勾过他的肩膀，告诉他，“性子软也别让人欺负了，知道吗？有事来找我。”
周温言心一暖，放开了自己试图扒开她手的手，任她勾肩，轻轻地嗯了声。
“外面勾肩搭背在做什么？”
老师的怒吼声再次隔开二人的距离，也吵醒了后排的刘耀。
他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个处于更年期易怒的老师，起身出门看到两个不知悔改，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的二人，心底被吵醒的烦躁更涌上了几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大摇大摆地从二人的跟前走过。
姚佳伸手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角，眼神里充满疑问，“他怎么大早上这副表情？你惹到他了？”
周温言沉默着摇头。
“算了算了，我早说了这帮人是变态，刘耀更是逆了天的神仙，谁又晓得他的心思呢？”
姚佳摆摆手，一副无法参透的样子。
课照常上着，临近第四节课，他被班主任喊走了，目的是问他脸上的伤，同样地，他用早上那个想到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他回到教室时，姚佳还在座位上赶下午要评讲的卷子，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在教室里。
他回来，一是因为没拿钱包，二是蒋小文叫他在教室等他。
“姚佳，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周温言一边翻找着钱包，一边问人。
“没有。”姚佳放下笔，抹掉满头的汗，大功告成地看着写满的卷子，然后开始赶另一张卷子，按一班老师变态的进度，起码得赶两张以上的卷子。
不远处的唐杰早在周温言回来时，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这两天，他一直在担心他，怎么没有来学校，现在看到他完好无缺地坐在教室里，心里的担忧减退了不少。
但那天，他在场，而且逃开了。
为了以防万一，五班的王锦通过周温言找上自己，他必须先发制人，先去跟他说清楚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请求他不要暴露自己。
唐杰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到他的跟前，小声道，“周同学，我有点事儿想问你，你可以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