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下课,跑操铃声响起,高三结合的地点是操场。
蒋小文埋头趴在桌子上,用着拙劣的演技跟班主任请了假,一直到人走,高三这座楼没有什么人,他才缓缓起身,目标明确地朝着一楼的厕所走去。
在某些人的眼里,跑操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用来抽烟,而王锦毋庸置疑就是典型的代表。
周温言是他从小认识到大的好朋友,他的最终目的,自己知道,也愿意支持他的做法。
现在唯一的口子就是王锦,明显这个人是不好对付的,但蒋小文有一对在远方担忧自己的父母,所以只要利用好父母的愤怒,这个人就可以永远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离厕所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他就看到从窗户口不断飘出的灰暗暗烟雾,再走近些,鼻尖处传来厕所味夹杂着烟草的恶臭味。
蒋小文被这股臭味熏得头疼,他捂住口鼻大步踏进,耳边吵闹嬉笑的声音也越大。
“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偏惹我们王哥……”
“就是就是。”
“现在给你个机会,拿点钱孝敬孝敬我们王哥,我们就放过你。”
“对对对……”
“识相点,还能避免让自己受伤。”
……
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被四五个人围在墙角里,为首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引诱着,旁边的人不断地附和着,这个人在烟雾缭绕和哄骗声中迷失,他的身体微微摇摆,眼神不敢看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过一会儿,他频繁地吞咽口水,发出很轻的声音,“真的吗?”
为首的那个人大力一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当然是真的,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好……”他低下头去,手抖擞着伸向口袋。
啪——
众人扭头,眼神望着这个单肩匹马闯入的人。
蒋小文皱着眉头,十分嫌弃地用手扇着口鼻前的空气,视线扫过找到了站在众人之外的王锦,然后盯着被人群围住的人,“同学,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他。”
那人不傻,眼神接触的瞬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从空隙中直奔厕所门,到手的鸭子跑了,众人回过神来,气势汹汹地追着。
蒋小文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反手将门锁上,拦在门前。
为首的那个人撸起袖子,气急败坏地朝他走来,身后的跟班个个也摩肩擦掌了起来,只有王锦还在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嘴里叼着烟,眼神里尽是戏虐。
蒋小文利落地侧身躲过拳头,反手拧住为首人的手,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成功将人擒拿着,“你们再敢过来,我就卸掉他的胳膊。”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动一步,频频转头望向当家人——王锦。
王锦看着跪在地上因疼痛而面露难色的跟班,不禁翻了个白眼,吐掉嘴里的烟蒂,不爽地咒骂着,“废物!”
他朝着这边走来,停在最前面,眯着眼仔细地看着蒋小文,最后发出一丝嘲讽,“我知道你,你是周温言的朋友,怎么替他来报仇?”
蒋小文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被怒气熏的发昏,他咬紧牙关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今晚下了晚自习,我在城东的小树林等你。”
“哈哈哈~”
王锦手扶着额头仰头大笑了几声,睁开眼,朝身后的人招招手,“看来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蒋小文一脚将人踢朝前,左手揉着发酸的右腕,一脸无辜地指着窗外传来的吵吵闹闹的人声,“不清楚是你哦,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先把地上的烟蒂给捡了。”
说完,他朝众人摆摆手,转身走出了厕所门。
“王哥,我们要怎么办?”
翻倒在地的人捂着腰走到王锦的旁边,问他。
“怎么办?能怎么办,晚上多叫几个人在小树林蹲着,我就不信他能一下打倒十几个人。”
王锦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尿骚味,一脚将人踹翻,哈出一口怒气,脸色铁青地吩咐着众人。
那晚后,他跟家里人说想要学校里的一个人转走,一开始宠爱他的父母一口就答应了,可提起刘耀的名字时,父母脸色突变,急忙叫自己跟刘耀道歉,警告自己不要去招惹他,甚至还把自己的零用钱给断了。
道歉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报复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刘耀有人护着,不可以招惹,那报复没人护的周温言,不就可以了吗?
那晚看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浅。
周温言连着几天没有出现,他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所以等他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是雀跃的,有了上次的经验,尽管他再迫不及待,但还是打算将人留在今晚,毕竟是周六的晚自习,明天大家不上学,可没人关注他。
谁料蒋小文不慢不巧地凑上前跟自己宣战,那自己哪能为难这对难朋难友呢?
蒋小文踏出门的瞬间,大步朝外跑着,中途似乎撞到了什么,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埋头跑到有绿植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是肇事司机吗?”
易池看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不慌不忙地拍着他的肩膀。
蒋小文睁眼看到捂着自己肩膀,受害人模样的易池,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易池厚颜无耻地靠在他的肩上,控诉他的肇事行为,“你撞了人就跑,我当然得跟着你,赔我点费用。”
蒋小文推开他,朝教学楼走去,“你要是脑子有病,请去医院。”
“我真的很疼,你不信你看看。”易池一边凑到他的身侧大声叫着疼,一边去拉他的手去掀开自己的衣服。
蒋小文被他弄的实在是烦了,停住脚,抽回自己的手,朝他干硬地扯出一个向上的笑容,“你要什么赔偿,你说。”
他的脸立马扬起笑容,搂住蒋小文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话说的严重了,我现在有点尿急,你陪我去厕所,我再慢慢跟你讲。”
“哈~”
“我真的尿急,你是不知道一楼的厕所里,经常有个叫王锦在那打劫,我听说他是混□□的,我不敢去……”
一班的教室近在眼前,跑操回来的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其中还有周温言的身影,蒋小文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警告他,“你要真有病,请去医院,要是付不起医药费,我可以帮你付,请你不要再瞎传什么疯话。”
隔老远,周温言就看到他的身影,立马跑上前,瞧见他身边的易池,“小文,你怎么和易同学在这?”
蒋小文连忙招手解释,“没有,我下来找你,正好遇上他的。”
旁边的易池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摇头也没点头,直到蒋小文用手肘捣了一下他的腰,他才缓缓开口,开朗地大方道,“他说的没错,我们刚好遇到的而已。”
周温言见二人口径一致,只好点头,“小文,你来找我有事吗?”
蒋小文拉起他就走,离易池远远的,才开口说话,“我晚上有事,就不能和你一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没想到这是这件小事,他拍拍蒋小文的胳膊,露出一个安然的笑,“没关系,有事儿你就去忙吧。”
下午的课间,王锦在路上截住了周温言,叫他在第三节晚自习出来跟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