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温言双手紧握,站在床边,静静地等着杨芳说话。
杨芳半闭着眼,短暂地凝视他,“过来坐吧,我有事跟你说”,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犹如蚊蚋之声,“小言啊,这周雪雪肯定会来医院看我,这病应该是瞒不住了,我希望你作为哥哥能够好好地开导她,别让我的病影响她的学习。”
杨芳见他低着头,半响没有声音,再次放软语气,“就当是,妈妈拜托你,你也知道雪雪其实一直很依赖你。”
周温言垂目苦涩地笑了声,“我知道了,妈妈。”
见他答应,杨芳将枯瘦的手放在胸前,闭上双眼,心想有了他的帮助,应该可以快一点稳住雪雪的情绪,想到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摆摆手,“等会儿,小郝回来,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周温言不敢看她,默默点头,轻声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他刚出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耀,他吓了一跳,局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似乎在他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周温言用手在他的眼前来回挥动,企图将他唤醒,还没唤醒,人就一把抓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病房。
惊愕间,人已经把他带到医生的休息室,刘耀抱着手,定定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盯着他,说实话他隐隐约约间感受到眼前的人正在生气。
周温言见房间里没什么人,大胆上前试探性地问道,“你在生气?”,低头想了会儿,迷茫抬头,“是因为生日蛋糕?”
刘耀换了个姿势,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继续看着他,但眼里的怒火消失,继而出现的是无限不解,“你是笨蛋吗?周温言。”
周温言见他缓和了些,上前一步,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是,我已经在做了,虽然还没确定好,但你放心肯定能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
刘耀的眼神又变了,从不解演变成无奈的轻笑,最终沉下心来柔声道,“没关系的,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望着他的眼里多了些隐晦,其实还有一句话,他在心里默默说着,‘你才是今年上天送我的最好的礼物。’
周温言感觉围绕着自己的那股莫名的紧张被莫名的感觉代替,眼神开始十分不自然地环顾着这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椅,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沓沓的资料,很整洁,和他的房子一模一样。
他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人住?”
刘耀嗯了一声,越过他从桌子旁拿起一个袋子递给他,“打开看看吧。”
“这是什么?”
周温言带着疑惑把袋子接到手里,听他的话,打开了。
一套崭新的白色西服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用手摸了摸,料子很好,价钱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得上千,“你送我西装做什么?”
刘耀扶住他的肩,将他摁坐到了椅子上,“这周六你穿这个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周温言皱紧眉头,“你生日这么隆重?还得穿西服才能参加?”
在他的印象里,过生日应该是做一锅好菜,买一个蛋糕,一家人坐在一起庆生,再不济,就是叫一帮自己玩得好的朋友,出去唱歌。
周温言哪里知道,刘耀压根就没打算办这个生日会,但那天早上,阴差阳错之下才答应易倩的要求以做缓兵之计,后面他答应要去,自己也就应着了。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可……”
“我已经答应阿姨了,自然是要去的,但西装的话我可以自己准备吧。”
周温言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极了,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现在有能力准备这些东西。
刘耀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重施故技假装道,“好吧,但这套衣服我只能丢了。”
周温言迅速起身,拒绝他的铺张浪费,“这么好的衣服,你不穿可以给别人穿。”
刘耀不以为然道,“按你的尺寸买的,你不要,我又穿不了,只能丢掉。”
最终,周温言还是败下阵,坚持转了三千块给他,自己拿着衣服回家了。
宋郝见他提着一个大口袋,不经意道,“小言哥,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见他好奇再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温言把东西递给他,比了三个手指,“西装,三千块的西装,你小心点别弄脏了,是白色的”,说完提着刚从超市买好的食材去厨房摆放好。
宋郝打开盒子一看,的确是西装,做工精细,面料版型阔挺,一看就不止三千,之前他也定做过类似的西装,看周温言的神情,他猜到这套西装应该是刘耀送的。
他关上盒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自家二哥发了条短信,起身去厨房干活。
晚饭后,周温言没有忘记正事,继续进书房埋头苦干,涂涂画画之间,窗外的天彻底变成黑色,只剩那盏昏黄色的台灯还亮着。
在他将笔下的图稿再一次丢进垃圾桶时,猛然想起早些时候给周温雪送蛋糕时,清昆七中的操场吵个不停,随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高一新生在办学校艺术节。
脑子里闪过一丝画面,他连忙抓起笔,重新在纸上舞动着,直至远方的天微微泛起白肚,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