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瑶迦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不堪父亲的家暴,选择了离婚。
她走得很决绝,连带着和那个男人有血缘关系的她,也不要了。
她不怨她。
高一那年,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跟父亲开了口。
她想学画画,但是会花很多钱。
父亲那张被岁月晒得黝黑的脸,却笑地温和:“你想学什么,爸爸绝对百分百支持你,爸爸能挣钱,学费,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那天,夏瑶迦透过父亲的眼睛看出了一丝愧疚…
高二那年,父亲在工地上被压断了腿,家里为了拿到十万的赔偿款,最终选择息事宁人。
而这笔用父亲健康换来的钱,一分没能留下,全给夏瑶迦付了美术集训的费用。
所以夏瑶迦没有立场,甚至没有办法怨他,哪怕他曾经家暴让她失去了母亲。
父亲的残疾,对本就不算富裕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个家里失去了主要劳动力。
夏瑶迦从不曾在家里立下一字一句的诺言,可大一开学那天起,她就再也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了。
她的生活费,全是高中三年一点点接画稿攒下来的。
从最开始一张五块钱,慢慢涨到三十、五十,最高的一单也没超过一百块。
价格低得像“黑奴工”,她却来者不拒,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
她和于悦的关系,就是这时候升温的。
她为了画画,常常拒绝所有社交,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
于悦看着心疼,她从没见过这么拼的人,便每天帮她带饭。
夏瑶迦给她转饭钱,于悦执意不收。
“看得出来你现在急着用钱,饭钱就别给我转了,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夏瑶迦心里感激,却不愿白白欠她人情:“你收下吧,饭我还是吃得起的,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就不吃你带的饭了。”
于悦拗不过她,无奈地搂着她的脖子笑:“行吧,你可真倔,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不要?你不是小财迷吗?应该来者不拒才对。”
夏瑶迦学着她的语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占谁的便宜,也不能占好朋友的便宜。”
就因为这句话,两人成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而夏瑶迦的努力没白费,大学的她,不仅能养活自己,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打一千块钱。
父亲残疾多年,家里的重担,全落在了爷爷奶奶身上。
两位老人靠着一亩三分地,一年到头种稻子、玉米、小麦、油菜籽,卖了粮食勉强维持家用,养活着自己和残疾的儿子。
每每想到这些,夏瑶迦就满心自责。
她恨自己。
恨自己太没用,为什么她赚不到更多的钱?要是她能多挣点,爷爷奶奶就不用这么辛苦操劳,奶奶的身体也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就不会病了。
大一放暑假的前一个月。
奶奶检查出了重病,晚期,无法根治了。只能靠药物控制住病情不再扩散。
其实奶奶身体不舒服很久了,却一直忍着不说,直到在家晕倒了,才被父亲夏军发现。
父亲本身腿脚不便,帮不上任何忙,只能一边哆嗦着打120,一边杵着拐杖艰难地去喊邻居过来帮忙。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夏瑶迦正要去上课。
安静的课堂,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夏瑶迦红着眼尽力忍耐着,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想起视频通话里,奶奶脸色苍白却故作轻松洋溢着的笑脸,她的心脏便一抽一抽的疼。
距离暑假只有有一个多月了,她现在还没办法立刻请假回家看她。
而家里所有的压力,此刻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她再也不想让他们下地务农,父亲又行动不便。
从小到大,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长得很漂亮,学习很努力刻苦,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家人眼里的好孩子,可这副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满是铜臭味的拜金心。
她开始疯狂接稿子,来者不拒,跟她同等水平的画师们都看不上的五十块白菜头像,她接了几十上百张。
质量高,速度快,五十块的画稿,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来约上一张。
画的越多,速度越快,时薪五十,接的多的时候,她甚至一天能赚五六百。
大一的暑假越来越近,夏瑶迦靠着画画赚的钱和父亲借的钱,勉强支付着奶奶的住院治疗费。
画稿画到累极的时候,她就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那天正巧于悦晚上出去和crush约会。
没人陪她,她便开启了自己的第一把单排。
夏瑶迦偏爱玩长得漂亮的女英雄,小乔、妲己、西施都是她的常用英雄。
那天她可能打游戏没有看黄历,一上来就连跪三把。
她心里暗暗发誓,这把赢了就下机。
谁知,一进游戏就被对面打野兰陵王盯上了,她小乔扇子都扇烂了都杀不掉一个人,反倒被人家兰陵王抓到游戏一直黑屏。
队友还在队内嘲讽压力她,她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能弱弱地打字道歉。
我是糕手(小乔):【不好意思,坑了你们。】
队友见她这么好说话,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玩成这样还玩什么王者啊?】
【玩不明白就去玩辅助混行吗?】
【女生玩游戏就是菜,无语死了。】
夏瑶迦心里发闷,却又想到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是她自己太菜了,不够强,怪不得别人。
算了,还是屏蔽掉他们吧。这招还是于悦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