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瑶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中的画稿,淡淡道:“不关心。不是说工作量很大吗,还有空八卦。”
“偶尔聊聊放松一下嘛。”皇甫沂不死心。
夏瑶迦没再接话,目光却不自觉又飘了过去。
今天的楚希蓝扎着高马尾,羽绒服脱下后,漏出浅蓝色毛衣,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有活力,站在人群里很亮眼。
她好像很喜欢蓝色。
是因为她的名字吗?
她安安静静整理着东西,偶尔抬头跟人说话,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看不出一点失恋的低落。
好像昨天那场当众告白,和□□脆利落的拒绝,都只是别人的故事。
没一会儿,楚希蓝拎着几大袋热饮走进来,笑容清甜:“今天周日大家还来上班,辛苦啦,我初来乍到,以后麻烦大家的地方还多着。今天我请大家喝热饮,咖啡奶茶都有,自己过来拿哦。”
工作室瞬间热闹起来,几个人围上去道谢,很快把东西分完。
楚希蓝手里拿着最后一杯热拿铁,走到梁砚池桌边。
“给你的。”
梁砚池顺着那杯咖啡抬眼望去,楚希蓝正笑容温和的看着他。
“那我给你放这里了,记得趁热喝。”见梁砚池迟迟不肯接受,楚希蓝也不气馁,只是轻轻地将热饮放在他办公桌上。
说完,她便很有分寸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一句纠缠。
梁砚池垂眸,看了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睫微压,几乎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声。
下一瞬,他目光不自觉一转,熟练地越过半个工作室,落在了夏瑶迦身上。
女孩正捧着自己的那份奶茶,低头小口喝着,脸颊微微鼓着,神情放松又开心,一点没被这边的动静打扰。
梁砚池眼神沉了沉……
夏瑶迦正在看着电脑屏幕时,手边忽然落下一个东西。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只见又是一杯热饮放在了她桌上。
她不解的抬头看向来人——是梁砚池。
此时他正站在她桌边,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淡淡开口,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闷:“这么喜欢喝别人送的东西?”
“那这杯也喝了吧。”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转身走回自己工位。
他又发什么神经?
夏瑶迦不解,低头一看。
她手里这杯是普通奶茶,而他刚放下的这杯,是星巴克的热饮,价格差不多是她这杯的三倍。
应该是楚希蓝特意给他点的。
她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心里莫名有点乱。
刚回过神,后背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视线。
像羽毛轻轻扫过,不尖锐,却让人无法忽视。
夏瑶迦下意识回头。
楚希蓝正看着她,目光撞上的瞬间,她也没躲,只是微微弯了弯眼,朝她温和一笑。
那笑容很干净,可夏瑶迦却莫名读出一点委屈,一点无措,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难过。
她心头一紧,立刻转了回来。
人家买来送给心上人的东西,他转手就塞给了她。
梁砚池疯了吗?
她要是真喝了,像什么样子。
这梁砚池,分明是在故意给她找麻烦。
夏瑶迦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杯对于她而言价格不菲的热饮,朝旁边递过去:“皇甫沂,给你。”
皇甫沂正一边喝奶茶一边刷手机,闻言立刻扭过头,眼睛一亮:“可以啊夏瑶迦,都喝上星巴克了?你不喝吗?给我干嘛?”
“喝饱了。”夏瑶迦勉强扯了扯嘴角,把杯子塞进他手里,“你喝吧。”
烫手山芋,她可不敢拿。
让她拿去还给梁砚池或者楚希蓝吗?
那不如原地杀了她得了。
楚希蓝的到来,并没有给工作室带来什么尴尬或紧绷的气氛。
大家也都十分默契地并没有八卦她与梁砚池的感情与过往。
相反,她像冬日里的太阳,十分温暖,温柔、勤快、好说话,谁有小麻烦她都愿意搭把手。
有人不会用打印机,她过去耐心教。
有人文件整理乱了,她主动帮忙分类。
连外卖到了没人拿,她也会顺手一起带上来。
久而久之,工作室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连一开始对她有些许误解的夏瑶迦,也渐渐放下了心防。
傍晚下班,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夏瑶迦背起包,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楚希蓝坐在那,扶着脸,目光静静落在梁砚池的背影上。
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倾慕,有克制,还有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失落。
夏瑶迦心里轻轻一软,没再多看,推门走了出去。
刚下楼没几步,身后有人叫住她。
“夏瑶迦,等一下。”
声音清甜柔和,是楚希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楚希蓝快步追上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你们今天画了一天,肯定很累吧?真是辛苦了。”
夏瑶迦顺着她的脚步慢慢往前走,轻声应:“还好,习惯了。有工资拿,就不辛苦。”她淡淡笑了笑。
楚希蓝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夏瑶迦看不透的东西:“幻池工作量这么大,你扛得住吗?”
夏瑶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是还是为她解答了:“当然可以啊,我画习惯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画画的。”
楚希蓝顿了顿,开口:“你很缺钱吗?”
夏瑶迦脚步微顿。
只这一句话,她就明白,楚希蓝出身不会普通。
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不会这么直白,又这么轻描淡写地问别人缺不缺钱。
也难怪,能和梁砚池从高中同班到大学。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夏瑶迦突然不懂了,既然如此有优越的条件,为何昨日话里话外的,又在讲述自己如何如何的自卑?
她还以为,她与她一样呢。
夏瑶迦没有掩饰,轻轻“嗯”了一声:“是,我是挺缺钱的。”
与她而言,承认自己缺钱,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
楚希蓝没再说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楚希蓝忽然停下。
她拉着夏瑶迦一起站定,依旧笑着,眉眼柔和,看不出一点攻击性。
可下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夏瑶迦心里。
楚希蓝看着她,依旧扬着那份笑容,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
“那我给你很多钱,你离开幻池,离开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