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如深渊般的大嘴,洞窟内的水流尽数急速朝它口中涌去,二人身如从高山崖顶顺着瀑布直坠的鲫鱼,直面被吞噬的可能。
靠近霸下时,眼看就要被它吞入腹中,华云筝大喊:“就是现在!”
她将全身仅剩的灵力集中在高情剑上,破开水幕,灵巧地从霸下身侧钻过,往更深更深的湖底穿去。
渡沙渐紧随其后。
霸下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展开方式,随机愤怒又笨拙地转身,朝二人的方向追击而去。
龟速。
逃脱险境后,华云筝哈哈大笑起来。
“太惊险了!太刺激了!”
渡沙渐白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后面的“太有趣了、太好玩了”喊在了心里。
原先那供放龙珠的石台本是悬浮于洞窟中,现也不知被汹涌的暗流卷到何处去了。
越往下走,水流越缓,越不见光。
华云筝自己游不动,抓着恨诛的刀柄让渡沙渐带着她下潜。
“这洞挺深啊。”
“想来是被那家伙踩的。”华云筝指指上方。
“我本以为水下是龙族的生地,故曾打算将它们引出水面,甚至是引到陆上作战。如果是那家伙的话,这个战略就是大错特错,还好及时止损了。”
“我们刚才能够从它手下逃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水中它踩不到实地,只能用水和声波攻击。如果接触到实地,就会像这湖底一般,被它撕裂。”
“我听师父讲过,如果它就是在且兰之战中被林欹师叔镇压的上古凶兽——霸下的话,则拥有令地崩山摧、地脉断裂之能。”
“先前连日暴雨应该是因为有那两条小龙在。啊,可怜的钱塘,刚经历完洪灾,接下来又要遭受旱灾咯。”
渡沙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下她们二人以灵力驱使,已和霸下拉开了极远的距离,可这暗流虽缓未止。
如若这湖底没有极深的裂缝或者沟壑,则这深处的洞窟岩壁必有缺口,缺口的另一方连接新一片天地,且必然低于此处,更深,极有可能更广。
不日,即使霸下没有新的动作,湖水也会因为流失而干涸。
不管是湖水干涸之前,霸下将岩壁打碎,跑到岸上去也好;还是湖水干涸之后,湖底变为新陆地也罢,出动全华云山派对战那时的霸下也绝无还手之力。
修仙之人毕竟还是人。
“我认为龙族出现在钱塘和魔教有关。”华云筝道。
“而且他们在持观望态度。”渡沙渐补充。
二人想到了一处。
当年且兰之战全人族和妖族联手对战上魔教和龙族都打得那般惨烈,现下若人族陷入困境,隐藏在暗处的魔修必然会趁乱动作。且不说没有人或者妖希望再打一次且兰之战,就是要打也没有当年的条件了。
必须将霸下摁在水里打!
此战须得速战速决,不能给魔教可乘之机!
“完蛋了。”华云筝又想到了什么,生无可恋道。
“怎么了?”
“我怕空翠烟霏她们喊的帮手不够。”华云筝锤额。
“毕竟我才知道这家伙是霸下,谁能想到它居然会被弄到钱塘来?”
“……能飞鸽传书吗?”
“能。但我们先得从水里出去。”
“找出这岩壁上的缺口在哪,敲碎它!”
“那样不就是加速湖水干涸了吗?对我们不利。”
“不差这么一点。现在就是这般的两难局面,没时间犹豫了,这个度由我们自己把握。”
渡沙渐说完,往恨诛刀中注入一股灵力,阔大的刀面发出微弱的光来,刚好能照亮四周的岩壁。
“在那!”华云筝眼尖,立马就发现了那微裂的缝隙。
渡沙渐挥动恨诛,哐地一下就朝那裂缝砸去。
岩壁碎裂。
她又注入灵力砸了几次,逐渐劈出一个透光的小口。
她一边砸一边说:“此外,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如果我们出去了,谁来拖住霸下?”
华云筝嘻嘻笑道:“这个,我有办法。你听说过捉迷藏吗?”
“我们从这出去,但是利用这个,让它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华云筝从怀里摸出一张传声符来。“我隔空操控它在这洞穴内移动,那霸下就会乖乖跟着它的方向跑了。”
渡沙渐汗颜,“你当它傻?”
“它确实不太聪明。”
华云筝笑笑,“不妨试试。”
她把刚恢复一点的灵力又尽数注入了传声符中。
“去吧。”华云筝扬手,那符便悠悠地往上方浮去。
“打通了!”
渡沙渐已打好了一个才通人的小洞,拽着华云筝就往里钻。
岩壁的中身是空的,水流因巨大的压强差推着两人朝洞的另一头奔去。
起初只逐渐有微弱的光线射入,撞破一层薄薄的岩壁,顿时豁然开朗。两人被水流从另一侧的洞口冲出,直直向下坠落,掉进了一汪深潭里。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砸得渡沙渐感到一阵刺痛。二人先是沉沉地往下堕了一会,才咕噜咕噜地往上浮。
她们来到了一处世外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