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清荷穿着花布衬衫，黑色烟筒裤，脚上穿的是昨天奶奶给的千层底，长长的头发被扎在脑后，清荷穿着围裙，提着筐，在门口水泥路上挑拣昨天带下山的‘黄岐’

黄岐，清荷村特产药材，主要是治疗‘疯病’。

“婶子，疯病是指治疗精神类的疾病吗？”高桥浅穿着蓝白黄花衬衫，脚下也是千层底，婶子贡献叔的鞋子，给高桥浅穿。

“按照你们城里人的说法，应该就是叫精神病，咱们乡下，遇到事被打击疯的人，吃‘黄岐’能治疯病。”婶子也帮着挑拣。

清荷把上面的土去掉，枯叶砂石扫出去。

“在外面药店没见过这药。”高桥浅把药拿起来看看，鲜嫩的药材看起来像刀豆长土里了，脆脆的稍微用力就断。

“这个蓝不歪的色你看到了吧。这东西根本不能吃，有毒。”药材有毒很正常，这颜色在中药里，看着确实少见。

高桥浅拿着药材掰开看里面断面，新鲜的黄岐掰开后断面处会涌现出一种蓝色汁水，手指碰上麻麻的并没有被染色。

婶子只看了高桥浅一眼，见他没往嘴里放，这才回忆以前的事。

“这个药可不能吃，吃了会记不住事。”婶子从高桥浅手里拿过断面的黄岐，阻止他再看。

“六年前，突然这个东西就火了，刚开始有人在街上收，后来街上没人收了，华本集团有人来村里收，就我们现在这点地，能卖五千多块钱。”婶子用手指擦掉泥土，这可都是田地里的收入。

清荷手中的黄岐被她反复去泥，比任何一个都光滑透亮，清荷无意识的握着手中黄岐揉搓。

黄岐？茶楼的说书先生上次说的选段是不是‘黄岐’。记得当时这是《中药典》里的一味药，生在半山腰，可接霜露吸收日月之精华，不可触浊土污了周身灵气。

清荷放下手中溜光水滑的‘黄岐’，拿起下一个，接着干活。

“婶子，晒干了，他们什么时候来收？”

“嗨，不用你亲自跑，华本研药集团会派人来，亲自来村子里收，记得可清楚了，我们每家每户能收多少，每次带的钱都刚刚好，黄岐的收成心里门清，华本老板是个种地的好手。”婶子提到黄岐收成的事，发自内心的佩服华本集团的老板。

想到昨天的陌生人，清荷看着婶子。说，“婶子，大哥几年没回来了，我这次回来即没看见二哥大姐，也没看到叔叔。”

婶子刚刚还兴致勃勃，清荷问出话，她就低着头，手上清理黄岐，做的活飞快。

清荷看着婶子，安静的等着她先开口。

“你大哥陈默，七年前华本研药招聘研究院，去了华本后再也没回来，华本说他四年前就辞职走了。

你叔叔他也去华本了，给华本集团试药，每年给家里拿五万块钱，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回来一次，今年他已经半年没回来了。”

婶子说起叔叔语气很低，作为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第一次就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可是她也没办法，家里孩子药养，丈夫被看管的很严格，她根本找不到和丈夫说话的机会。

她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只能让孩子最好别回清河村，留她在这里守着丈夫回来就行。

似乎想到了什么，婶子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我记得陈默去入职的前一天，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似乎有话对我说，他站在我面前……”嫂子似乎跟着那时候的停顿也犹豫了一下。“他说了一句，算了！”转身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婶子的样子像是要碎了，眼泪一点点落在地上，炸出一朵花，清荷站在一小堆黄岐里，沉默着不说话。

心中默念着华本集团，想起曾经教自己读书的大哥，和下雨天背着自己上下学的叔叔，那时候路上泥泞不堪，很多年，自己瘦弱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叔叔背着自己回来的。

清荷心里一片湿润，呼吸到肺里的东西都带着咸咸的湿气。

“婶子，所以奶奶也是知道的吗？”清荷看着屋里，隔着墙看向奶奶。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个是疼爱的亲孙子，一个是亲儿子，刘奶奶年纪大了，她能做什么呢？

去集团闹了，报警了，能想的办法全想了。

“所以奶奶说，哥哥因为成绩优秀被派去秘密研究所做研究了是假的？”清荷站在清荷村，曾经护着自己的家门口，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特别没用。

十年的商场搏斗，几乎全胜，这一刻，清荷几乎被打回原形。

高桥浅站起来，牵着她的手，想安慰她，这才察觉出，她手抖的特别厉害，甚至全身都在抖，呼吸吞咽都有些困难。

高桥浅突然大喝一声。“清荷，冷静。”

抱着清荷直接送到楼上，给清洗好手后，倒了一杯温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喝。

婶子也吓了一跳，刘奶奶在屋里，直起腰向外看。“清荷怎么了，她婶子。”

婶子赶紧回神，几乎是下意识的说：“没事，渴了，小浅带上去喝水呢。”

等到清荷清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太阳都出来了。

高桥浅和清荷两个人把药材清洗好，然后放在楼顶一次排开，晾晒。

足足晒了一周的大太阳，这东西才脱了湿。清荷在家里陪着奶奶，高桥浅出门下象棋了，他现在在村里俨然以村女婿自居，象棋下的有水准，大家都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