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望着她流泪却强笑的脸,那双总是沉静理智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深刻情愫。
他心中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垮了伤痛的桎梏。他想抬起手,为她擦去眼泪,却实在无力。
“好。”
他只能更紧地回握她的手,眼神专注而郑重,仿佛许下一个重逾千钧的誓言。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帐外寒风依旧,帐内这一方小小天地,却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暖流充盈。
接下来的日子,在卫琢带来的特效药和精心照料下,沈檀的伤势恢复得很快。高烧渐退,伤口开始愈合,脸色也一天天好起来。
卫琢除了照顾他,也以“珠玉公子”和将军夫人的双重身份,协助整顿大营的药材补给,她亲力亲为赢得了将士们由衷的尊敬。
如今,沈檀精神好了许多,已能半靠在床头喝些清粥。这日,卫琢喂完他,正欲收拾碗勺,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夫人。”
沈檀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掠过她眼底仍未完全消去的青黑。
“知道辛苦,以后就多爱惜自己些。”
卫琢垂眸,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着不放。
“别动。”
“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檀的声音低缓,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有种别样的磁性。他贪婪地看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前些日子的担忧与思念,一次看够。
帐内静寂,只有烛火的沙沙声响,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仿佛粘稠起来。
他们成婚数年,虽有夫妻之名,亦有日渐深厚的情谊,却始终未曾真正逾越那最后一步。起初是互不熟悉,后来是各自忙碌,再后来,或许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等待水到渠成,等待那个最恰当的时机。
而此刻,劫后余生,心意昭然,帐外是冰冷的边关月色,帐内是唯一能够温暖的彼此。
卫琢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抬眼,撞进沈檀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意和后怕,以及某种压抑已久的炽热,清晰可见。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避开。
卫琢顿了顿,慢慢俯下身,缓缓地靠近他。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先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像是一个安抚的印记,然后沿着他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最终,颤抖着,印上了他微微干涩的唇。
这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试探,带着无尽的怜惜,也带着她破土而出的爱意。
沈檀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跳愈发快了起来。
他几乎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或是伤痛引起的幻觉,直到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真实地停留,直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气息将自己包围。
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沈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未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卫琢的腰,将她更近地拥向自己,随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数年深藏的爱恋,带着无尽的珍惜与渴望,温柔却坚定地探索、纠缠。
起初,他的吻还有些虚弱,但很快便变得炽热而绵长,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卫琢起初有些僵硬,在他温柔的引导和炽热的气息中,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她的手从他握着的手腕慢慢上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新生的胡茬和温热的皮肤。一种令人战栗的悸动,从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全身上下。
良久,唇分,两人气息都有些凌乱。
沈檀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渴望,但他仍在克制,手臂的力道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