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她的笑,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沈樟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沈樟眸色转深,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如花瓣般柔软诱人的唇,终于不再克制,缓缓低下头。
徐窈似有所觉,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闭上,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只是紧张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温热的唇,带着酒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轻轻印上了她的。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触碰,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感受到她的顺从和微微的颤抖,沈樟的胆子大了起来,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火光跳动,映照着床边那对忘情拥吻的身影,大红的帐幔轻轻摇曳,投下暧昧的光影。衣衫的窸窣声、压抑甜腻的轻吟、混杂着紊乱的呼吸,交织成这新婚之夜最动情的瞬间。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温柔笼罩着这座历经风雨的府邸。
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满院的红绸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这一夜,红烛长明,春宵苦短,所有的等待与苦难,都化作了抵死缠绵的温柔,融进了彼此的生命里,再也无法分离。
沈家的氛围与规矩森严的皇宫截然不同,婆婆高华鸢多数时间在自己院子里静养,喜静不喜闹,徐窈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懈怠。
起初,面对这位威严的老夫人,徐窈难免有些拘谨,不知该如何亲近。她学着卫琢的样子,亲手为婆婆炖煮补身的药膳,陪着她说话解闷,讲讲宫里或外面有趣的见闻。高华鸢并非不好亲近,她婆媳二人很快便一同出门赏花游玩,瞧着十分热络。
另一边,徐窈更是对三嫂卫琢十分喜爱。卫琢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既有商海沉浮磨炼出的精明干练,又不失女子的温婉与通透,她看出徐窈初来乍到的不安,主动带着徐窈熟悉府中事务,教她看账目、理家事。
不过徐窈对府中庶务兴趣缺缺,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一起喝茶聊天,交流各自药铺或宫中的新鲜事,讨论时政,还会去卫琢的女子学堂或药铺瞧瞧。徐窈佩服卫琢的能力,卫琢也喜欢徐窈的聪慧与率真,两人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沈樟婚后的生活,并未有太多改变,军中事务繁忙,加之皇帝有意继续磨砺他,常派他执行各种任务,或驻守真定要地,或巡查边境,聚少离多是常态。
每一次离别,哪怕只是短暂的数日,徐窈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拽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沈樟总是笨拙地安慰她,许诺回来给她带新奇的小玩意儿。
“在家里要好好的,听母亲和三嫂的话,别太想我。”
他总是这样叮嘱。
“谁想你了!”
徐窈嘴硬,却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早点回来。”
沈樟从善如流,私下里总是“窈窈”“窈窈”地唤着,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带着武将特有的低沉沙哑,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柔情,每每让徐窈耳根发热。
相聚的时光虽短,却弥足珍贵,沈樟会教徐窈更精妙的骑射技巧,他手把手地纠正徐窈的姿势,告诉她如何借力,如何在颠簸的马背上保持稳定。徐窈学得认真,进步也快,偶尔还能射中沈樟故意抛起的铜钱,得意地扬起下巴,换来沈樟宠溺的夸奖和一个轻吻。
而徐窈给予沈樟的帮助,则更多在朝堂与人情方面。
她生长于宫廷,对官员之间的派系关系、利益纠葛、乃至某些人的性格癖好,比在军营中长大的沈樟要敏锐得多。
每每等沈樟回府后,徐窈一边替他更衣,一边提醒他道:
“今日吏部王侍郎家的老夫人做寿,排场不小,连孟阁老都送了礼。你们军中和吏部近来没什么瓜葛吧罢?”
“皇兄前几日提及北境军饷,户部似乎有些推诿,你在军中若听到什么风声,不妨让二伯递个话,委婉些。”
她的提醒,往往能帮沈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抓住一些有利的机会。沈樟起初惊讶于妻子的敏感,后来便习惯了倚重她的这份聪明,常与她商议军中人事或与朝中事宜。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愈发默契。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会斗嘴,为一点小事争个面红耳赤。然而,将门之家,终究难逃朝堂的波诡云谲。
昭武六年春,北境因北辽内部权力更迭再起波澜,一股得到北辽新贵支持的骑兵频繁袭扰边境。沈檀坐镇中军,沈樟奉命率一部精锐前出侦察,游击歼敌。
在一次激烈的遭遇战中,为掩护友军撤退,沈樟率亲卫断后,陷入重围。
虽最终杀出血路,但他身中三箭,其中最致命的一箭贯穿胸腹,伤及肺腑,被抢回大营时已是气息奄奄,军医连连摇头。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真定。
徐窈听到噩耗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正绣着的并蒂莲瞬间歪了线。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紧接着,小腹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