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沈植…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因为我说过,要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
沈植的手指微微一顿,卫琢看着他,泪光中带着一丝倔强。
“沈植,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宴席上,还是更早?”
沈植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道:
“从宴席上,第一眼看见你。”
“我就立誓,必要娶你为妻。”
卫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因为那时我还没做什么。”
沈植说着,神色十分认真:
“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是一个只会轻易承诺的人,我想先做到,再告诉你。”
卫琢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植,你这个傻子。”
“或许是吧。”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卫琢靠着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狼狈极了。
“该你了。”
她说。
“什么?”
“你的礼物我给了,该你收我的礼物了。”
沈植微微一怔:
“什么礼物?”
卫琢低下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有身孕了。”
沈植的手猛地一僵,他看着卫琢,瞳孔微微震动。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身孕了。”
卫琢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你要做父亲了。”
沈植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一动不动。卫琢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看见沈植的眼眶红了。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沿着他的面庞,滴在她的手背上。
“仲玉?”
卫琢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哭了?你不高兴吗?”
沈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高兴。”
“那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他哑声说:
“我就是…控制不住。”
卫琢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温暖,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仲玉,在我心中,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沈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是。”
他说:
“你才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整个孕期,沈植几乎不眠不休。堂堂尚书令,每天下了值就回家,亲自给卫琢按摩浮肿的腿,亲自给她熬安胎药,亲自监督厨房做她爱吃的菜。他甚至跟府中的老嬷嬷学了怎么照顾孕妇,什么时候该翻身,什么时候该散步,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补品,事无巨细,一一记在心里。
“仲玉,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
卫琢无奈地看着他。
“我又不是纸糊的。”
“我知道。”
沈植一边给她按脚一边说着,他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母亲,便是在生我之后病故的。”
卫琢的心猛地一揪。
“我知道你身体好,你不会有事,但我还是怕。”
他的声音很轻:
“我控制不住地怕。”
卫琢的眼眶红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植,我不会死的。”
“你发誓。”
“我发誓。”
沈植低下头,继续给她按脚,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生产那日是个雨天,沈植站在产房外,面色如常,脊背挺直,但长青注意到,他握在手中的那串佛珠,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产房里传来卫琢的喊声,沈植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啪”地一声断了几颗,滚落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沈植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不稳。
稳婆推开门,笑眯眯地报喜:
“恭喜尚书大人,母女平安!是个千金!”
沈植推开稳婆,大步走进产房,只见卫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卫琢看见他便笑了。
“仲玉,你看看,她长得多像你。”
沈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她很小,小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一般,皮肤白嫩细腻,现下还有些红红的,很是可爱。
沈植看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看。”
他哑声说,卫琢笑了,伸手擦去他的泪。
“才这么小,哪里能看出好不好看了?”
“怎会看不出,只要像你就定然好看。”
卫琢被他逗笑了,转而却又哭了。
“仲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做母亲。”
沈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是我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又让我做了父亲。”
女儿的名字是沈植取的。
瑛。
意为坚韧美玉,宁折不弯。
“这名字像男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