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下意识给对方一个锁喉擒拿或者过肩摔。
…这大概是他们不允许自己和阿尔杰穿传统军礼服参加婚礼的原因之一。
微热恒温的水流不断冲刷着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卫瀚文长叹一口气,视线盯着地板上不断激起的海浪珍珠般的泡沫水花,在浅浅一层水面不断漾开波纹。
听着哗哗的水声,他又发了会呆,这才关上花洒换上丝绸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洗浴间出来。
卫瀚文还是不适应私密时间里突然多出一个人和自己共享空间,更何况这个人是曾经帮过自己却不得不监视的上司。
虽然答应下来了任务,但实际相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客厅里很空旷。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可以调整光线的柔和灯光,布满金丝描边的暗彩色刺绣窗帘紧闭,屋子里一片静寂,长沙发上什么也没有。
阿尔杰估计在二楼。
卫瀚文吞下解酒药,抬手用手环给对方发信息。等了一会,金红色玫瑰纹路的对话框却没有任何回复。
在休息?
他几下擦干头发,走回洗浴间把毛巾放进烘干机。眼看着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卫瀚文烦闷地捏了捏眉,走进客厅,朝角落处的一个方向张开口:“一号,米瑟斯。”
“我在。卡特主人。”
伴随着一道平静的男声,一只通体灰色,身形一米四高的家用机器人从角落移动出来。
它身材滚圆,完全靠悬浮滚轮移动,很快来到卫瀚文面前。
比例略大的显示屏上浮现一个微笑符号:
“您有何吩咐?”
“你见到二楼的那位客人了?”
“见到了。”
米瑟斯憨态可掬地点了点代表头部的那颗半圆。除了日常隐藏的机械臂,家用型机器人米瑟斯的所有身体部件都是圆形或近圆形。
卫瀚文皱了皱眉:“他未来就是这座房子的第二个主人。你现在去找他。”
到晚饭时间了,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口味。
“收到,已更改第二位户主阿尔杰·伊格尼斯的全屋使用权限。”
米瑟斯停顿一下,显示屏上的电子表情变得沮丧:“很抱歉,我不能现在找到阿尔杰·伊格尼斯主人。数据显示他现在正在使用医疗舱,θ-埃斯科型全面修复液,距离治疗结束还有三十分钟,期间为保证治疗效果强制催眠,不能与外界进行联络通讯。”
卫瀚文点点头让米瑟斯退回原位充能。他想了想,干脆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在手环上点击几下,准备出门买菜做饭。
拜提前半个月的适应期所赐,他对附近还算熟悉。
其实关于做饭这件事,家务机器人原本完全可以代劳,味道也不会出错。但他总觉得不放心,干脆自己来,反正自己和阿尔杰作为长期独行的军人,不怎么挑食。
卫瀚文穿好鞋出门,简单运动了一个小时,呼吸着清新的特制空气,一路上都没遇见过什么人。
跑步结束,他取上运输机器人加急送来的之前选好的食材。这片区域没有穿前的那种超市,其他人一般选择点大厨上门做菜。
浑身都是汗,衣服粘在身上,头发也湿绺绺地贴在颈后,卫瀚文却久违得感到一阵轻松。他看了眼时间,慢慢喘匀气,快步迎着晚霞往房子走。
动作得快点。现在阿尔杰治疗结束,沐浴应该也差不多完毕了。
卫瀚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即使是表面婚姻,为了长期相处,他也必须做好丈夫的一部分应尽职责。
他走进大门。暗紫色的傍晚夜空下,房子正门处亮着一道暖黄色的灯光,房门没有闭紧。
阿尔杰在等他。
卫瀚文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他哽住了。
玄关处,冷白的灯光下,阿尔杰一身短得令人发指的黑色无袖女仆装,上面叠了一件纯白色蕾丝围裙。下摆边缘,一圈柔软的纯黑长蝴蝶结随进门带起的风飘起,波浪般半遮半掩地拂过裙下伸出的两条修长的莹白色双腿。
…皮肤简直和上面套的白/丝一样白。
卫瀚文吞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阿尔杰依然垂着眸,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他两手自然背在身后,使得胸前稍鼓起的那处弧度更加明显。
头发有些挡眼了,他随手把长发捋到脖侧,银灰色发丝缠着光裸的手臂,露出脖颈上的一条灰黑色皮质项圈,下方坠着的金属铃铛冷光闪烁。
头顶处,一对白色毛绒猫耳忽然动了动。阿尔杰颤动着睫毛缓缓抬眼,正好看见丈夫惊愕的神情,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只一瞬,他稍微歪过头,冰冷的灰蓝色双眼弯成花瓣般的弧度,瞳孔中只映出卫瀚文的倒影,仿佛冰川融水。
阿尔杰俯下腰,露出光洁后背上繁复的白色丝绸绑带,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晕。
披散的灰发和铃铛一起吹拂。
铃铃,铃铃。
“主人,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