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读书声蔫蔫的，高二（三）班的窗户开着，飘进点楼下樟树的味道。

韦所见趴在桌板上，胳膊肘支着，脑袋歪着，眼神直勾勾盯着旁边洛嘉的侧脸。

前几天晚上刷短视频，他刷到个博主说“追人得先勾住他的胃，胃顺了，心就顺了”。

这话他记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揣了一大兜零食来学校，开始了他的“投喂追人计划”。

天台表白被拒后，韦所见怂得不敢再提喜欢，刚好刷到这个“投喂论”，觉得挺好的——不用直白表白，不用怕被拒，天天送好吃的，总能把洛嘉的胃和心一起勾过来。

这几天，韦所见的桌兜就没空过。

橘子糖、奶片、无蔗糖饼干、还有小卖部刚进的抹茶味小蛋糕，全是他观察着洛嘉的喜好挑的。

每次递过去，洛嘉都是冷着脸接，没说过谢谢，也没说过不好吃，反正每次递都收，收了也都吃了，这让韦所见信心大增。

今儿早上，他特意绕路去了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小卖部，除了常规的低糖饼干，还顺手拿了两包素牛筋。

那是他自己最爱的辣条，辣得过瘾，嚼着香。

他琢磨着，总送清淡的，洛嘉说不定也想换换口味，这素牛筋卖得火，洛嘉应该也爱吃，特意揣了两包，准备上课偷偷塞给他。

早读课快结束时，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安静，准备上课。”

韦所见立刻坐直身子，手在桌下偷偷摸出那包素牛筋，包装袋是亮红色的，印着大大的“超辣”字样。

他捏着包装袋，指尖都有点冒汗，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课题的空档，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从桌底伸过去，轻轻戳了戳洛嘉的胳膊。

洛嘉侧头看他，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胳膊，露出桌下的空隙，方便他递东西。

韦所见心里一喜，赶紧把素牛筋塞了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洛嘉的掌心，凉丝丝的，吓得他赶紧缩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耳朵都有点发烫。

他偷偷瞄了眼洛嘉，对方已经转回头，冷着脸看黑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桌下攥着素牛筋的手，暴露了那包刚递过去的零食。

洛嘉捏着那包素牛筋，指尖能摸到包装袋上的红油印，还没拆开，一股冲鼻的辣味就飘了过来。他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味道。

他家里的菜向来清淡，爸妈不爱吃辣，他从小到大连辣椒都没碰过几次。

这素牛筋的辣味，光闻着就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本来想下课就还给韦所见，可韦所见好像生怕他不吃，趁老师低头翻课本的间隙，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递过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洛嘉趁着低头翻课本的动作，偷偷把纸条拿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韦所见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个超好吃！我每次都买两包，你尝尝，嚼着贼香！”

纸条的边角还沾了点饼干屑，显然是随手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洛嘉捏着纸条，看了眼身后正冲他挤眼睛的韦所见，对方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然后拆开了素牛筋的包装袋。

“撕拉”一声轻响，辣味瞬间更浓了，飘在空气中，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洛嘉捏出一小根素牛筋，小小的一根，裹满了红油和辣椒粉，看着就挺辣。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下，辣味就炸开了。

那股辣劲从舌尖窜出来，顺着喉咙往下烧，像是吞了一团火，烧得他舌根发麻，嘴唇瞬间就红了。

洛嘉下意识抿紧嘴，肩膀微微绷着，冷白的脸很快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被辣得透出来的红，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一时间有点懵，只觉得嘴里又辣又麻，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他赶紧低头，假装翻课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窘迫，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有点泛白。

他想咳嗽，又怕被老师发现，只能硬生生憋着，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的红越来越深，连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湿意。

不是哭了，是辣得生理性流泪，他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还在维持着高冷的样子，手指在桌下偷偷抠着桌板。

韦所见坐在后面，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他看着洛嘉拆开了包装袋，以为他在吃，心里美滋滋的，还琢磨着下节课再递一根。

可等了两分钟，他发现洛嘉一直没抬头，后背绷得笔直，侧脸红得吓人，连耳根都红透了，根本不是吃好吃的那种放松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好像从来没见过洛嘉吃辣的东西。

每次一起去小卖部，洛嘉只买矿泉水和清淡的饼干，偶尔吃颗糖；上次班级聚餐，川菜馆的菜稍微有点辣，洛嘉几乎没动筷子，只喝了两碗白粥。

韦所见瞬间慌了，暗骂自己蠢，怎么就忘了洛嘉不吃辣。

他赶紧摸出桌肚里的矿泉水，趁老师转身擦黑板的空档，韦所见飞快地站起来，往前递了递，把矿泉水塞到洛嘉手里，又从作业本上撕了张纸，飞快写下几个字：

“是不是太辣了？对不起洛嘉！我忘了你不吃辣！”

洛嘉捏着那瓶矿泉水，指尖都有点发麻，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他拧开瓶盖，没顾上形象，猛灌了两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灼烧感才稍稍缓解了一点，可脸颊的红还是没退，嘴唇依旧红得发亮。

他侧头看了眼韦所见，对方一脸慌张，眼神里满是歉意。洛嘉眼底的愠怒散了点，只剩点无奈，他捏着笔，在那张纸上回了两个字：

“没事。”

写完，他把纸条递回去，又低头喝了口矿泉水，喉咙里的辣意渐渐淡了，可嘴里还是麻麻的，不太舒服。

韦所见看着那两个“没事”，心里更慌了。

他知道洛嘉的性子，就算生气也不会说，冷着脸的时候，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赶紧又写了张纸条：

“那你别吃了，剩下的给我，我给你换饼干。”

洛嘉看了纸条，没说话，只是把那包没吃完的素牛筋递了回去，包装袋还敞着口，辣味依旧冲鼻。

韦所见赶紧接过来，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桌兜。

这时候，语文老师刚好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刚好落在韦所见身上：

“韦所见，你上课递什么东西呢？站起来回答问题。”

韦所见心里一紧，慢慢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他刚才光顾着慌洛嘉吃辣的事，老师讲什么他一句都没听，哪知道要回答什么问题。

他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颊越来越红，周围同学都偷偷笑了起来。韦所见觉得有点丢人，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就在这时，洛嘉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老师耳朵里：

“老师，他刚才在问我黑板上的字怎么写。”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眼洛嘉，又看了眼韦所见，皱了皱眉：“上课有问题举手，别偷偷摸摸递东西。坐下吧，下次注意。”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