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
一直坐在椅子上硬扛的韦所见,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韦所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眼睛通红,指尖都在抖,指着主任,声音第一次彻底失控,整个人都炸了:
“你骂我、罚我、怎么说我都行,我无所谓!”
“但你凭什么骂洛嘉?!”
“他昨天请假根本没来,跟这件事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一起扯上?!”
“你不讲道理,还不让人说了?!”
韦所见是真的被激怒了。
被冤枉、被误解、被处分、被指着鼻子骂,他全都能忍。
可洛嘉被无辜牵连、被无脑贬低、被贴上坏学生的标签。
他半分都忍不了。
主任被他吼得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你敢跟我大吼大叫?反了你了!”
“我就吼了!”
韦所见寸步不让,红着眼。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韦所见的父母匆匆赶了过来。
韦母一进门看见儿子泛红的眼眶、凌乱的校服、破皮的肩膀,瞬间红了眼,伸手就想去碰他的伤处,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眼眶直发烫。
韦父脸色沉冷,却依旧保持理智,先对着主任微微颔首,姿态放得低,却不卑微。
“老师,对不起,这孩子以前确实调皮爱闹,给学校添过不少麻烦,我替他先道个歉。”
道歉完,他转身看向韦所见,语气沉稳而坚定,没有一丝怀疑:
“儿子,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做过那件事。”
韦所见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半点犹豫:
“我没有。我是救人,我没有欺负她。”
韦所见爸妈对视一眼。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调皮、冲动、爱惹事,却绝对善良、有底线,道德沦丧的事,打死都做不出来。
“我们信他。”
韦母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心疼,“老师,我儿子不会做这种事。”
“信没用,证据摆在眼前!”主任冷声道。
“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一个不敢说话的女生,一面之词就算证据?”
韦父抬眼,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老师,这样定罪,不合适。”
就在这时,门外又探进几个身影。
是钱序、张旭峰和舒知意,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口,齐齐开口,声音整齐,态度坚定。
“主任,我们能作证!韦所见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平时嘴欠了点,但心特别好,不可能欺负女生!”
“昨天的事一定有误会,求您查清楚!”
一群人站在韦所见这边,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天上午,德育处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动静。
谣言越传越扭曲,可韦所见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丢下他。
可即便如此,事情依旧没能平定。
没有女生出面作证,没有完整的监控,真相依旧被埋在下面。
直到放学。
天色阴沉沉的,像随时会落下雨来,风卷着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发寒。
洛嘉和韦所见两个人慢慢走在放学的路上,钱序他们想跟上来,被韦所见挥手支开了。他现在,只想和洛嘉待在一起。
一路都很安静。
韦所见没像平时一样碎碎念、犯贱、黏人,没扯他的手腕,没逗他生气,没没完没了地说话。
他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脚步拖沓,肩膀垮着,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委屈,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洛嘉走在他身侧,时不时抬眼看他,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静陪着,放慢脚步,陪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手腕的伤还在疼,可他更在意韦所见眼底的红。
走到一半,洛嘉忽然停下脚步。
韦所见也跟着停住,回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
洛嘉抬眼,望着他,神色异常严肃、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冷淡。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沉重,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韦所见。”
“你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你动的那个女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韦所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僵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红透,嘴唇微微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轻轻吹过,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原本就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下一秒,他笑了。
笑得极轻,极涩,极疼,像有碎玻璃扎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洛嘉。”
“你也不信我吗?”
洛嘉心口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发紧。
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这么乱过,语气第一次失去了平时的冷淡,全是认真和慌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我没有。”
“我没有不信你。”
“我只是……确认一遍。”
韦所见怔怔看着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落在手背上,滚烫。
洛嘉看着他哭,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抬手,轻轻按住韦所见的后颈,微微俯身,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很克制,却带着全部的认真与心疼。
一触即分。
洛嘉松开手,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望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无比清晰。
“我从头到尾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