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撒谎。”李霄川低笑,“你每次紧张,都会摸你手腕这个疤,很多年了依旧没变。”
陈声和蜷起手指,却被李霄川握住。他的掌心有长年练功留下的茧,粗糙却温暖。
“别想太多。”李霄川吻了吻他的手指,“就当是去领一个早就该给你的奖。”
陈声和仰头看着他,实话实说:“我、我想得这个奖。”
因为这是关于李霄川的纪录片,不仅仅是川剧,还有演川剧的这个人。
李霄川忽然松开他,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带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鎏金铜钱,用红绳串着,边缘磨得发亮。
“你师父给的护身符?”陈声和认出来了。
“嗯。”李霄川把红绳绕在他手腕上,铜钱贴着脉搏,“保你拿奖。”
陈声和低头看着那枚铜钱,想起当初恋爱后,李霄川第一次登台主演,他也曾偷偷往对方戏服口袋里塞过一枚潮汕顺治通宝。
据说能保佑演出顺利。
“迷信。”他小声说,却没摘下来。
李霄川笑着揉他的头发:“快去洗漱,我给你煮面。”
厨房很快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陈声和站在浴室镜子前,摸了摸脖子上的领带,又看了看腕间的铜钱,忽然觉得……
原来最踏实的幸福,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早晨,有人记得你所有的习惯,也包容你所有的不安。
……
颁奖典礼当天晚上,红毯上闪光灯如潮水般涌来。
陈声和独自走在前面,李霄川以被拍摄对象的身份跟在剧组队伍末尾。
两人目光在人群中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
会场内灯光暗下,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
当《川》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镜头一直给到的是陈声和。
屏幕里,李霄川在练功房腾空跃起,衣袂翻飞如鹤,陈声和感到后颈一阵战栗。
颁奖嘉宾在台上调侃,陈声和手心里除了薄薄一层汗,他今年29岁,如果能获奖,对他的事业真的有巨大的帮助。
“获得最佳纪录片的是……《川》,让我们恭喜陈声和导演!”
掌声雷动,镜头同时给到了他和李霄川。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快要破腔而出,陈声和松开了紧握着的手,随即起身向周围道贺的人鞠躬致谢。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接过金色的奖杯,手指轻轻摩挲着底座,那里有个小小的川字。
陈声和站在领奖台上,背后大屏幕播放着影片精华片段:
李霄川凌晨四点压腿时,把练功带咬在嘴里缓解腰痛。
他教小徒弟画脸谱时强调:“关公的红色要勾出棱角,这是骨气。”
卸妆时用茶油擦拭眼角,油彩却渗进了早年练功留下的疤痕里。
“谢谢评委会。”灯光太亮,他看不清台下,但能感觉到某个角落投来的灼热视线,“这部片子记录了川剧演员的日常,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孤独,以及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的坚持和卸下油彩后的真实。”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传统艺术逐渐式微的今天,有人依然选择用血肉之躯承载这门艺术。我想用这个奖,致敬所有像他一样的坚守者。”
他没有说“李霄川”三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庆功宴结束后俩人回到酒店。
奖杯放在床头柜上,月光在金属表面流淌着。
陈声和靠在窗边,手里握着半杯红酒。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霄川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
“感言说得不错。”李霄川评价,“就是太官方了。”
陈声和侧头看他:“那该怎么说?”
李霄川夺过他的酒杯,就着他留下的唇印喝了一口,然后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比如,谢谢我的男主角,不仅给了我最好的镜头,还给了我最好的人生。”
陈声和耳根发烫,转身抢回酒杯:“……肉麻。”
李霄川大笑,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搂进怀里。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绵延至天际,恍若星河倾泻。
奖杯静静立在月光中,底座上刻着小小的川字,这是属于他们的奖项,也是属于他们俩人独一无二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