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荀舟点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此前那个alpha会忽然认出自己的身份。

见他不再开口，小队长犹犹豫豫地问道：“要不你把车牌号给我，我去帮你报备？”

“不用了。”荀舟否决。

小队长一愣：“为什么？”

“那车是别人的。我只是借用。”

小队成员又是一愣，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新人女孩率先开了口：“…那个，外，外援？你以前过来都没交过罚款吗？”

荀舟望着她，语气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尾音却缓缓地沉了下去：“…之前都是我走后才开始管制的。”

“……”

寂静，一片寂静。

沉默中，小队长牙疼开口：“…那这次，是批得有点早哈。”

荀舟点头，深深表示赞同：“确实。”

他再次开口，带着一丝希冀：“那么月底的工资，能提前预支吗？”

小队长再遭不住：“要不你去问会长吧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啊！”

“…可以直接问会长吗？”

“当然啊！你不是会长特招回来的吗？”

可荀舟表现得比他还要诧异：“我是会长特招的？”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面对对面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荀舟微微皱眉。

他往日里都是接到协会通知，跑到目标地点，解决任务，回学校，月底账户准时多出一笔数字，作风比星际佣兵还佣兵，和这些“同事”的交情仅限于点头，就连小队长的名字都是队员提到对方的事迹后才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最熟的大概是救援队队长——不知为什么，那些他救出来的omega往往都是一副很害怕他的样子。

而那些尖叫瑟缩躲避他的omega们往往一接触到救援队队长就会安静下来，宛如魔法。

但荀舟知道这不是魔法。这只是信息素。alpha和omega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能让他们快速察觉到其他人的身体状况与当下情绪，高阶一些运用还有alpha的震慑和omega的安抚。

可在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看来，这和魔法又有什么区别？

荀舟不知道。

他只是点头，与小队作别，扫了一眼通讯，发现没有需要他支援的情况，便径直往下走。

罗亚酒店的一层大厅已然被互助会征用，人们穿着黑白两色的衣服来来往往，宛如工蜂飞舞在这座华丽的酒店内。

在大厅的一侧则排着一张又一张急救床，或娇俏或明艳或清秀可人的omega们就坐在床上，或沉默或恸哭或瑟瑟发抖，还有一位正指着另一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

门厅中上演着人间百态，荀舟从这人间百态中快步穿行而过，不侧目不回头，只往他的目标行去。

他的目标是门外印着荆棘环的装甲车。

放在五十年前，像类似的信息素暴动事故往往是由警卫队、消防队以及omega保护协会联合处理。但总所周知，跨部门协作同时也意味着耗时，低效和互相推卸责任。

于是五十年前，一份分析历年来信息素暴动事故损耗率的报告横空出世。报告中显示，仅在首都星区，五年内就发生了上万起信息素事故。参与人数达到百人以上，可以被划分进暴动级别有两千余起。被暴动波及到的omega，其当场死亡率高达63%。

举国哗然。

omega互助会应势而生。

虽然名义上是私人运行的慈善机构，但因为其主要业务的性质，互助会不仅与各方均有牵连，还拥有大量的，合法的，私人武装。

这也是为什么荀舟会同意这份兼职。

负责协会武装配给的，也是他在协会内第二熟悉的人。

但荀舟这次过来，并不是为了那些让他眼馋至极的外骨骼装甲，而是——

“戴利，你知道怎么联系会长吗？”

装甲车内探出一颗花白的脑袋。老戴利脸上的皱纹活像是横肉，说出的话也是一阵阵闷雷：“会长？小船儿，你找会长干什么？”

荀舟瘫着脸，装作没听见他给自己起的昵称：“去问问我新收到的Ω临时管制区滞留罚款单能不能报销。”

老人浑浊的黄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你也倒霉了？”

荀舟不说话，只看着他。

隔着一层视窗，又是深夜，老戴利本应该看不清荀舟的眼睛，可他的表现却像是被刺了一下，偏过头，嗡嗡说着：“别这么看我，小船儿。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这么看我。”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遮在面前，这才说道：“你要联系会长？这简单得很，不如说，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荀舟眯起了眼睛：“什么意思？”

老人的反应是大声喊道：“奥黛丽！小船儿找你！”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那一瞬，荀舟顿时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正看见那位穿着一袭白衣的救援队队长，或者说，omega互助会的会长，奥黛丽·霍尔穿过夜色，径直向他走来：“小舟？正好，我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