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舟用亚当斯给的权限打开了后勤通道。

“我给你做了个新身份，现在你是董事长身边的特助了。”男孩在他耳边叨叨，话语里夹杂着嘎吱嘎吱咬薯片的声音，看来在荀舟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找到了让他满意的零食，“多亏你给我的范本权限够高，我看了下，现在我们可以放弃二阶段计划，直接进入资料室。对了，这张资料卡你从哪来的？是揍翻了某个大肚子地中海吗？”

荀舟此时正在躲开监控范围，贴着墙根向前。听见亚当斯这句话，他的嘴角向上翘了几分，面部肌肉也好似松快了些许：“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我违法犯罪的样子。”

“有吗？错觉！绝对是你错觉！”

绕过开头的监控，后头走廊内摄像头并不多，或许正因如此，这里才依旧保持着一地狼藉。光是看着闪烁的灯，倒下的柜子，散乱的各式物品，还有墙上的隐约人影，荀舟就能相信此前发生了什么。

那点因为亚当斯的话而生起的轻快情绪再次沉了下去。

他迈步，绕过一张破碎的柜子，低声对亚当斯说：“我并没有抢劫强迫别人。”

“这张资料卡……是一份礼物。”

他缓缓对亚当斯讲起自己的任务经历，接待厅内的beta侍者们，领路的女侍者胸口有一朵漂亮的花型别针，标志着她较其他人更重要的身份。

他提起自己看见的地狱，那场荒诞的贵族游戏，和从天上跳下的亲王。

他谈起自己跟着安德鲁去往协会，再一次见到了那位亲王殿下，而对方提出了一个奥黛丽绝对会心动的合作邀请。

他最后他说起他的调查，他的怀疑，以及他在门口见到再次见到那位女性侍者后，对方的请求。

——请您给我们一个真相。

“她最后对我说，她没有什么能帮助我的，只能把这个给我。”荀舟舔了舔唇，他从没说过这么多话，这让他颇有几分口干舌燥。而在听见另一头完全沉默下来，连音乐都不再响起后，他陡然意识到什么，有几分忐忑地向着另一头的聆听者说道：“抱歉。”

亚当斯沉默了许久，才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荀舟探头，在确认走廊内没有巡逻者后方才向前。他穿行在装饰物的阴影里，语气里满是诚挚：“我不太会说话，这些东西在你听来，大概会很乏味吧。”

“乏——味——？”亚当斯似乎在咬牙，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是啊，当然乏味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把任何事都讲得像是在写战报的！”

“……抱歉。”

“闭嘴！我暂时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个词！”

“哦。”他沉默了一瞬，再次轻声问道，“艾迪，你在吗？”

沉默一瞬后，另一头传来男孩不情不愿的声音：“干什么？”

“你没有把四层的数据给我。”

“你！”男孩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人是没装情感回路的机器人吗？！”

虽然他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四层的数据发了过来了。

罗亚酒店的前三层是大厅和餐厅，第四层则是行政中枢，总经理办公室、行政部、总控室和中央资料储存室都在这里。

这也意味着，这是荀舟最不熟悉内部结构的楼层。

“现在这一层的人可能是最多的，”亚当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他嘲笑道，“这些什么大小经理总管恐怕都在这一层加班呢！”

荀舟没有说话。他在调整自己的光学面罩，让自己的形象和亚当斯设置的新身份更符合。

出于男孩的恶趣味，荀舟的新身份顶着某个网站评出的最没记忆点样貌——神奇网友们真的什么都能评。

他还没对此说什么，亚当斯就先囔着自己这么选的理由：“你自己捏的脸攻击性太强了！这样的脸才适合好么！平易近人，过目就忘！”

荀舟没反驳。他承认亚当斯的考量很对，尽管他还挺喜欢原先那张脸的，那会让他想起《第*滴血》《终*者》《蝙*侠》和《正*联盟》之类的电影。可惜现在的他受限于先天条件，哪怕天天锻炼也没把自己练成肌肉猛男。

“我准备好了。”他对着另一头说道。

“哦！我这里的动态密码也准备好了！”男孩兴奋地喊着，“出击吧！荀洋舰！”

如果亚当斯现在就在身边，荀舟很可能会用自己的拳头亲切问候一下他那头炸毛，但此刻门已经开了。

他只能在心底给这家伙记上一笔，踏进灯火通明的长廊。

如亚当斯所说，这确实是最多人的楼层，从走廊的玻璃墙壁可以看见两侧的办公室，都已经坐满了，不时有人从办公室中出来，在看见荀舟后一愣，然后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