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干完活就累死了，很久没看书了。”梁汉摸了摸鼻子。

“是啊，每天沾枕头就睡。”徐芳香说。

“我们知青的活虽然不是最重的，可是想偷闲是没办法的，而且晚上看书也费电。”刘美说。

徐冉想了想，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一个个为了挣工分赚口粮根本没办法学习，条件太苦了。

更不要说，现在这个集体经济的年代要挣钱也难，除非是偷偷摸摸地到黑市里交易赚点钱，可是要被抓住了又是一件麻烦的事。

“有好事也轮不到我们，生产队里有轻闲的活肯定是紧着自己人，之前附近的小学招老师也难啊，多少知青去竞争一个老师的位置。”

“还有每年的回城名额，唉，我压根想都不敢想。”

“最简单的办法大概是和当地人结婚了。”

熬不住苦的知青会找人结婚，好从繁重的劳作中脱身，而余下的他们不甘心用这种法子逃避问题。

他们就像被蜘蛛丝缠住的猎物，清醒地活着，却又无能为力。

徐冉却知道，希望就在眼前，高考会恢复的。

他们早晚能挣脱蜘蛛丝，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

提到的种种也不是核心问题，真正令他们迷茫的是，学习是为了什么？

时间挤一挤，可以用来学习，为了省电费，可以早点起来学习，但这么辛苦努力地学习到底是为什么。

以前读书是为了上大学，可现在大学只能通过推荐才能进去，所以学习突然没有了目的，失去了意义。

“对我而言，学习是为了保证我这里，”徐冉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不生锈，就像我姥姥的刀，要时不时拿出来磨一磨，不然就钝了。”

被她俏皮的话逗笑了，陈树说，“照你这么说，我们知青不学习，那脑子就坏了？”

“学习是防止我们变得迟钝。”她说，“读书和快走一样，都是为了自己，快走是为了锻炼身体，读书是为了锻炼脑子。”

这样的说法倒是他们第一回听说，徐叶说，“可读书没有用，没有前程。”

“可是脑子得到了锻炼，就好比刚才梁汉说的话，他说常常游泳，下乡当知青都没生过病，身体壮得很，一样的啊，身体锻炼了，脑子也锻炼了，那我脑子就不会生病了。”

“脑子会生病？”

“是啊，脑子要是想不通一些事情，精神萎靡，不就出事了吗？”

“徐冉，你还是太年轻了，想得这么简单。”刘美轻轻地说。

“我只知道，现在大家都看不到路，我也看不到，所以在没有找到路前，我得顾好我的脑子和身体，这样等哪一天找到路了，我就可以直接走，不需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努力去赶路。”

他们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到山间的风吹过脸颊，徐冉说得没有错，脑子确实会生病，这种病不会要人的性命，却会不断地削弱人的意志。

“路，会找到吗？”苏燕小声地问。

“一定能找到。”梁汉忽然沉声道，指着半山腰一条小路，那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

“徐冉，以后快走的话，喊上我一起啊。”徐叶说。

“行啊。”

“我也一起。”

“对了，你最近在学习什么？”

“我最近在看高中的数学书，哎呀，我最差的就是数学了。”徐冉无奈地说，多年没碰过课本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高考回城。

毕竟，也有不少知青在下乡的这几年依旧在学习，她的压力也很大。

她不如他们刻苦努力，只不过是比他们知道了以后的一些事而已，这些都不会帮助她考试，要高考得靠自己。

“不如午休的时候，我们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拿出来互相讨论。”

“好啊。”

“我数学最好。”

“我语文好。”

他们燃起了学习的希望，兴致勃勃地一边讨论着，一边下山了。

徐冉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和知青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的亲密，同时也给自己找到了学习搭子，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话也给了她启发。

钱，很重要。

一些光明正大的挣钱法子没有，但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找了一个没人的时候，她悄悄地问健康系统，“健康姐，商城里的东西可以拿出去倒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