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爸妈寄不行,给黄家人吃也不行。
例如鲜奶250ml,这类东西她只能自己喝掉了,华西村根本没有鲜奶的途径,她就是咬死在城里买来的,也是睁眼说瞎话。
吃独食的时候,她心里难受得紧。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却对她很好,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家里的活也从来不算她的,非要帮忙,他们还要说她一顿。
他们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吃独食,想改善他们的伙食,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在他们眼中,她爸妈是工人,可养家也不轻松,她爸和亲生父母那边关系不好,老两口子偏心小儿子,她爸又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两边闹得僵,后来经过街道调解,其他都免了,但每个月要给十元的赡养费,如果生病了,医药费也要分担。
总之,就是她爸除了给钱,也不用出力。
她爸工资每个月二十七元,她妈二十五元,感觉好像还不错,除去每月必要开销,所剩的也不多,是以她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事就有问题了。
到了进城的那一天,徐冉和黄新业一起去。
天刚亮,吃了早饭,他们便出发了。
天冷飕飕的,两人埋头走路,黄新业是知道她天天快走,不需要他特意等她。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她对黄新业说,“你去供销社等我,我要去邮局。”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
黄新业点点头,“好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撇开他,他也不多问,用他奶的话讲,姑娘家的事要少过问。
徐冉还以为要花点功夫才能说动黄新业,没想到他这一回倒是挺乖的。
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她连忙拿出了干货,都是一些常见的,黑木耳,笋干和香菇,还有一些苞谷,全部打包好,再把信塞进去,她跑到邮局寄东西了。
走在路上,突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经过她身边,低语了一句,“有没有鸡蛋?”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他却像是什么也没有说一样,越过她,拐进了身后的小巷里。
这是……肥羊送上门了?
该说不说呢,她刚从健康姐那儿薅到了18枚鸡蛋,准备今天回去的路上要伪装成野鸡蛋的样子带回去的。
但她还是很有警觉的,谁知道他是真心要买东西,还是做鱼饵黑吃黑。
犹豫了几秒,她往后走,同样拐进了小巷里。
就见那个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墙边,她没有走过去,就站在巷子口,对他比了一个十。
他眼睛一亮,想走过来,却见小姑娘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停了下来,对着她做出一个动作,中指食指并拢,蹭了蹭大拇指:多少钱?
她比了一个七,七分钱一个鸡蛋。
他倒不心疼钱,立马点头同意,从身上点了七毛钱,看向她时,她已经从她那大包裹里拿出十个鸡蛋放在了一旁的墙角。
见状,他也把钱放在墙角。
两人仿佛不认识一样,各自沿着一边的墙走过去,男人弯腰拿起鸡蛋,再回头看,已经没有小姑娘的身影。
他乐呵呵地想,可以拿回去给媳妇坐月子吃了,他可太聪明了,这小姑娘抱着大包裹一看就是有货的。
徐冉从另一边快步离开,第一次做这事,额头都冒出汗来了,可是手心里的钱却是真真实实得令人快乐。
将钱放好,她怕黄新业等久了,赶紧跑去邮局寄了东西,等她到供销社,黄新业正蹲在门口无聊地等着。
看到她,他立马站起来,朝她摇手。
他们一起进了供销社,黄新业倒不是来买什么东西,纯粹就是小孩子,喜欢到处看看,跑跑。
他的眼睛在那些漂亮的糖果上滑过,流连在香喷喷的桃酥上,又打了一个转,看向了饼干。
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虽然没有真的吃到嘴里,但用眼睛“吃”一顿,也算是饱腹了一顿。
就在他专心用眼睛吃东西的时候,手肘被顶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怀里被塞入了几团灰色的毛线,“那大姨……”眼睛往毛线一扫,话到嘴边倏然一变,“那姐姐给你留了?”
徐冉默默地想,变色龙的表弟,“嗯,给我留了。”
黄新业悄悄地打量那位卷发姐姐,她正一脸的慈祥,手里正在剥糖纸,那熟悉的颜色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徐冉之前买的糖。
“人家帮了我,我给了一把糖。”她以为小孩子心疼糖果,说了一句。
黄新业看了看她,觉得她心思巧,招人喜欢,谁不爱吃糖呢!这要是给他糖,他也给她留东西。
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手里的重量又重了几分,是饼干!还是最近挺流行的钙奶饼干,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多了一样麻花,喉咙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这香味隔着纸都能闻着。
徐冉买好了东西,见他还傻傻的,“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