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黄新月要开小作坊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布的来源。

徐冉能从她妈和健康姐那儿弄来布，可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和她妈聊了聊这事。

“这事，我帮你去问问厂里的主任。”黄丽然说。

徐冉点头，“谢谢妈。”

当天晚上黄丽然回来，就把消息带给了她。

“瑕疵的布倒是有不少，可要好的布，恐怕不行，紧着国家计划分配和出口。”黄丽然说。

徐冉不意外，心里琢磨着别的办法。

黄丽然说，“还有一个法子，用布票换。”

徐冉摇摇头，“妈，布票多紧俏，哪里能弄这么多。”

黄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大家都缺布，可是更多缺粮票，缺钱。”

她眼睛一亮，忽然明白了她妈的意思。

“以前大家都缺布，可现在供应上来了，布票反而多起来了。”黄丽然轻声细语，“你说的改变，妈妈也感觉到，以前觉得很多东西很难买到，现在也开始好买起来了。”

以前总担心缺什么，这种紧巴巴的感觉逐渐在消失，日子似乎越过越好了。

徐冉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随着市场经济开放，人民的生活变好，曾经拿票去买买的日子一去不回头了。

而她记得，布票应该是在八十年代初取消掉了。

“纺织厂的工人现在不缺布票，新月要是想要，我去给她收集起来，只是这样一来，布票价格不便宜，她还能挣钱不？”

“能的，妈。”徐冉在心里计算了一番，“大不了少挣点。”

黄丽然拍拍她的脑袋，“你写信和她说一声，要是肯，我就给她收集布票。”

“妈。”

“怎么了？”

“我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一件事了？”

黄丽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你，还有忘记和我说的事？”

正在厨房洗菜的徐盛探出了脑袋，“什么事？”

她清了清喉咙，“哦，就是吧，二表姐这个小作坊，我也参与了，”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我，还有大表姐。”

黄丽然和徐盛沉默了，一点也不惊讶，这是他们闺女能做得出来的事，大约是习惯了。

“我和大表姐就是投了点钱，给点建议，二表姐才是决策者。”她试图令自己看上去无辜些。

“哦。”黄丽然平静地点点头。

一旁的徐盛睁大了眼，不对，媳妇这态度太奇怪了。

“徐冉，你是一个大人了，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天和你说清楚，这一年，我们都不管你做什么事，但是你要在学业上不用心，呵呵。”她伸手指了指丈夫，“就让你爸揍你！”

徐盛：说狠话就狠话，咋就让他做坏人了？

徐冉连忙保证，“那肯定的啊，学业重要，钱也重要。”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

黄丽然看向徐盛，他支棱起来，“对，你要是忽视学业，爸就揍你。”

最终，坏人的名号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徐冉用力点头，“每学期我都给你们看成绩单啊，那我要是学业优秀，是不是……”有什么奖励呀？

“美得你！”黄丽然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还没到吃饭的点，我去找一趟外面问问布票的事。”

“妈，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了。”

回应她的是黄丽然冷酷无情的背影，徐盛看向她，“那爸爸呢？”

“爸爸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她笑眯眯地说。

“嘿嘿，你的迷魂汤我不喝。”徐盛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去，摆碗筷去。”

“遵命！”她立刻去柜子里找碗筷，开水烫了一遍，摆放在桌上。

快开饭的时候，黄丽然回来了，看她妈面色平和，她的心也放下了，这事应该能成。

晚上，她摊开信纸，将这事告知黄新月。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经过邮局寄了出去。

回到宿舍，叶菲菲和周梅正打算一起吃午饭，徐冉加入其中。

吃饭的时候，叶菲菲小声地说，“夏琳谈对象了。”

徐冉吃瓜的眼睛一亮，“是哪个专业的？”

“数学专业，她对象……长得不怎么好看，前天我在路上遇上了他们，不过她对象条件应该不错，我看他的手腕上戴了一只梅花表，骑自行车带夏琳出去玩。”

周梅说，“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啊，要不是遇上了，我都不知道她已经谈对象了。”叶菲菲说。

徐冉心想，她们都不知道，她就更不知道了，毕竟她一心都在运动和挣钱上。

一边吃瓜，一边吃饭，这一顿饭她们吃得饱饱的。

饭后，她们在校园里散步，正巧让徐冉遇上了正在慢跑的蒋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