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压低了声音,“老郑啊,偶尔向厂里购买一些农具,说是给老家的家人买的,实际上转手偷偷地卖出去赚钱。”
“啥?他胆子这么大!”
“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从来不存钱,只能想偏门赚钱咯,前几天和他喝酒的时候,他嘴上没带上门,和我说,看现在的前景,打算去南方那边做生意……别的不说,在赚钱的事上,他比我积极多了。”徐盛诚实地说,他也想赚钱,可是只敢赚自己该赚的。
每个月拿工资,他就觉得不错了。
要他像老郑这样胆子大,实在是学不来。
说着说着,眼神就落在了自家闺女上,他和媳妇都是老实人,就他们的闺女不老实,和老郑有点像。
徐冉:从老徐同志的眼神里看出他在指桑骂槐了。
“爸,我可是存钱了。”她没好气地说,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黄丽然从决定给闺女一年的时间自由发挥起,就不打算过问这些事了,将话题拉回来,“人家是人家,你是你,做啥子比来比去。”
徐冉也想明白了,当身边的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时,人常常会产生一种求同性,下意识地随波逐流。
徐盛点点头,“唉,只是觉得人和人不太一样,其他人都没想的事,老郑想到了,我又觉得,我是不是该和老郑一样,但我又做不到像老郑这样的。”
“爸,其实你要谢谢郑叔,要是没有他,你都不知道原来你更喜欢安稳的工作,不用勉强自己上进,家里又不缺吃穿。”徐冉将当初他们劝她不要做生意的话拿来堵她爸的嘴。
徐盛只觉得这话耳熟但又想不起来,下意识地点头,“嗯,也是。”
黄丽然指了指盆里的菜,“你快去洗菜了。”
“好嘞。”徐盛颔首,转身就要去洗,动作一顿,连忙小心地脱下身上的马甲,“可不能弄脏了。”
等徐盛去洗菜了,黄丽然看向闺女。
徐冉很有自知之明,“妈,家里有我一个就行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母女连心,黄丽然被逗笑了,“自己做事小心点!”
家里就闺女一个让她操心的就够了,再来一个想上进的丈夫?别了,给她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现在平平稳稳的日子,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好的,漂亮妈妈。”徐冉嘴巴抹蜜地说。
“自己去削苹果吃,仔细手,别割到了。”
苹果是厂里的福利,每人分了两个大苹果,黄丽然带回家后就放着等闺女回来吃。
她切菜的时候,耳边想起一声“啊”,下意识地张嘴,一块苹果塞了过来,汁水甜蜜,吃得人心情都好起来了。
“甜吗?”
“嗯。”她止不住地笑。
徐冉喂完了她妈,又跑去喂她爸,一个苹果三个人分着吃,没打过农药的苹果可真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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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学校门口,李学伸长了脑袋,嘴上不断地念叨,“你说,她们不会临时放我们鸽子吧?”
蒋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怕自己时间不准确,问了一句看门大爷时间,确定现在才八点半,“徐冉肯定已经起了,她每天都慢跑的,就算昨天回家了,也照跑不误的,至于她的舍友,不确定。”
李学面无表情,安慰他一句话就成了,不用说这么多,句句不离徐冉。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徐冉的声音。
“早啊,你们吃过早饭没?”徐冉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的是运动奖励得来的食物库存,正好趁着人多消灭一波。
“吃过了,吃过了,某人啊,一大早就拉着我去运动,吃了早饭,又在水房里磨了半天……嗷呜!”李学被蒋丞一记肘击,强制闭嘴了。
“我们吃过了,你呢?”蒋丞问。
“我也是,对了,我的舍友还没来吗?”她问。
“对啊,不过女同志出门确实需要时间,很正常。”李学笑着说,好像刚才紧张得走来走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正说着,就看到周梅拉着叶菲菲来了,两人跑得直喘气,周梅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迟到了。”
叶菲菲喘得说不出话来,面带歉意。
“还好还好,我们慢慢地走过去,你们别急。”李学说。
他们要爬的山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五人一起走到公交车站,不一会儿公交来了,他们上了车。
今天人多,车上什么人都有,拎着鸡鸭的,揣着粮食的,一时间,整个车厢又热闹又拥挤。
五人下意识地移到了最后面,还有两个位置,三个女同志挤一挤坐下来了,蒋丞和李学就站在她们位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