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很快就投入到了学校的生活里,偶尔从姥姥那儿的信里知道老家的情况,家里一切也都很顺利,她爸在厂子里按部就班,她妈开的小卖部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黄新月给她写了一封信,广市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
虽然后世很多人都说,这个年代只要敢闯就能挣钱,拉开和旁人的差距,可她觉得,钱好赚不代表人人都能赚。
赚不了大钱,赚点小钱也可以,小钱没得赚也没关系,安安稳稳也是一种幸福。
信里黄新月说了遇到的问题,她想做内衣,主要对象是女性和小孩,可购买力不行。
徐冉能理解,现在的人们刚摆脱了饿肚子的现状,哪有那么多心思花在衣服上。
思来想去,她提了一个意见,薄利多销,主要是把市场打下来,面向大众的消费能力出售,等稳定之后,占据了主场成为国民品牌,以后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之后,再分化出另一条生产线,针对追求高品质的人群。
简单来说,就是两条生产线,一条是基础线,一条是高端线,目前应该先专心发展基础线。
她把能想到的都写在信上,不断地鼓舞黄新月,困难是暂时的,终将迎刃而解。
写好了信,她装在信封里,等明天上午没课的时候再寄出去,京市这边倒是有几个人成了黄新月的常客,都是文思宁帮忙介绍的。
也许以后京市这边的市场也能顺利打开,只是这不是主线,黄新月不能急,一步一步地把路走稳了。
叶菲菲喊她,“小冉,准备去上课啦。”
“来啦来啦。”她收拾好桌面,拿起装书和文具的布袋。
周梅等人站在门口等她们,一起去上课的教室。
“咦,今天是我们宿舍里最齐的一次吧。”叶菲菲忽然说。
今天这门课是所有专业必修的一门,因此,难得的,六人一起出门了。
徐冉打了一个哈欠,点头,“嗯。”
叶菲菲和徐冉周梅走在最后面,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吗?”
徐冉和周梅很配合地捧场,“知道什么?”
叶菲菲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出来,“我听说夏琳和她对象分手了。”
周梅有点惋惜,“怪不得她最近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
叶菲菲喜欢八卦,可在背后八卦舍友有点别扭,又担心夏琳情绪不好,“反正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和她起冲突,包容她一些,多关心她一些。”
徐冉说,“知道知道。”
一行人一起到了教室,找了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夏琳忽然脸色苍白地站起来往外跑。
叶菲菲看了一眼,“她怎么了?”
作为宿舍里年纪最大的姐姐,周梅体贴地说,“我去看看她。”说完,快速地跟了上去。
周梅前脚刚走,徐冉听到后排有人在嘀咕,“那个夏琳之前是不是和苏建成谈对象啊?”
“是啊,不过好像分了。”
“啊?那她刚才裙子上有血,该不会是……”
恶毒的揣测就像是无底的深渊,叶菲菲忍不住地转头吼道,“你们胡说什么啊!”
那几人面色讪讪,徐冉冷着脸站起来,“你们不要造谣,夏琳来月经了。”
他们愣住了,大约没有想到女同学能这么正经地说出月经两个字,以至于面上一片空白。
徐冉没有月经羞耻,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她的口吻太过平常,几乎让人觉得好像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这是保守的年代,并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个话题。
徐冉歪了歪头,平静地说,“月经,是所有女性都会经历的,不管是你们的母亲和姐妹,或者是认识的女性亲戚、女同学,这是很正常的,请不要大惊小怪,否则显得你们很无知。”
为了不显得无知,他们沉默了,然而如坐针毡。
他们之中有人在挣扎,这是不对的,这个话题不该拿出来讲,可是无知这顶帽子就这么悬在脑袋上。
如果反驳,可能不仅仅是无知,还会被戴上其他的帽子。
女同学们看着她,这种颠覆她们想法的话几乎是第一次听到,她们本该觉得害羞,可看着她这样稀松平常的样子,又觉得很有道理,是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个叫夏琳的女生只是来月经,月经来时又不会和她提前商量,来得突然,本来就是一件很糟心的事,还要被人拿来品头论足。
不过是来月经啊,他们却联想到了更坏的事情,这谣言一旦传播开来,夏琳怎么办。
一道女声响起,“是啊 ,就是月经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没错。”
“就是,月经是很正常的。”
“你们真的是孤陋寡闻。”
在一言一语之中,教授拿着资料进来,“准备上课了。”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月经的话题终止了,叶菲菲松了一口气,幸好徐冉站出来,幸好其他人也都附和,不然那些难听的话不得逼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