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妹一家人离开之后,没过几天,黄成一脸不愿地送周素芳和两个孩子去坐车。
“你真的要去啊?在家多好。”
周素芳说,“我们现在年轻,没什么大病,老了毛病可不少,不趁着现在多赚钱,以后怎么办,两个孩子也有自己的家庭,总不能靠着他们。”
他只说,“你就是想得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她静静地听着,她的心,大概在知道他扯谎说她去世时就死了。
“大伯母,我们上车了。”黄新业在后面催。
“我走了。”周素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裹,转身往车子去。
黄成心里想着她能回头,可她却连停也没停下来过,心里酸涩不已,多年的夫妻,怎么一点不舍也没有?
就这样,他看着大巴开远。
等他回到了家里,静得令人心慌。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沉浸在这孤独之中,很快发现了无人监管的快乐,周素芳离得远也好,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然而,他编织的美梦很快被他亲妈给撕了。
“你懒家里几天了,明天开始去卖菜,你爸或者你弟会跟着你一起。”
“什么?不用,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是要我跟着了?”江淑梅反问。
黄成憋屈,但还是乖乖听话。
从此以后,黄成卖菜时身边多了他爸或他弟。
黄石不知道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反正他妈让他跟,他就跟,黄成和他在一起倒是自在些。
但黄成和他爸在一起时就很难受,他爸知道他的事,有时候面对他爸,他总是有点抬不起头来,尽管他爸也没骂他,可他还是和小孩子一样,深怕在一直敬重的父亲眼中看到失望。
黄成没有了之前的洒脱,渐渐地变得更加沉默,这份沉默和回家之后的静谧悄然无声地融合。
大约是孤寂的缘故,他甚至会主动带一带孩子,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开始想念周素芳。
然而,她一心想挣钱,没有回家的念头。
大儿子的转变,江淑梅全部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多心疼。
人,改不了的。
这是大儿媳妇离开前和她说的话,因为改不了,也不想花时间浪费在一个压根不会改的人身上,选择了离开。
江淑梅明白,现在她和丈夫压着黄成,等以后他们没了,黄成兴许又会故态复萌。
他要是知道廉仪礼耻,一开始就不会干这么糟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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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0月,关于分配工作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宿舍里,几个人都在说这件事。
“你们说,我们会分配到哪里去啊?”王欣焦虑地说。
“照理说,应该是哪里缺人,我们就会分配到哪里。”文思宁说。
“现在哪里都缺人,倒是不怕没有工作。”周梅说,“我丈夫和闺女都是随我走,我去哪里,他们也去哪里。”
周梅的丈夫靠红薯小摊子攒了一笔钱,手里有了钱,他们心中也安定,一切以她的工作为重,主打一个妇唱夫随。
夏琳说,“我想留在这儿。”
叶菲菲吃着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有工作有工资,我无所谓。”
说着,叶菲菲看向徐冉,“小冉,你呢?”
“咱们怎么想也没有用,到时候应该有动员大会,听听团委书记怎么说吧。”徐冉说。
“是呀,我们别想了,想太多又要急得嘴上冒泡了。”
“嗯嗯,没错,不想了不想了。”
徐冉站起来,拿了桌边的布袋子,“我出去了。”
今天蒋丞他们约了她一起吃饭,他们一个暑假没有见面。
到了宿舍楼下,她就看到蒋丞他们了,朝他们挥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走走走,我们吃饭去,肚子饿坏了。”李学说,“你宿舍里的人怎么不一起啊?”
徐冉已经知道他对叶菲菲的心思了,可叶菲菲只把他当同学,两人有往来,但是不来电。
“不了,她们说在食堂吃。”
李学有些失落,今天特别的惆怅,“唉,下次一起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徐冉笑眯眯地说,“下一次再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