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干脆就把免费课程的事说了一遍,“姥姥,陈校长的意思就是想作为长期课程来,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红旗学校,那这免费课程还有人来做吗?我愿意,不代表其他老师愿意啊,那这免费课程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这是她最烦恼的事,陈校长是真正的无私,而她是存了私心的,并不是真的为学生劳心劳累。
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心,也是一个挣不开的枷锁,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是起码不想被束缚住了。
一旦免费课程作为长期课程落实下来,那么必然是需要人对其负责的,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江淑梅看了看孩子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一叹,心软的孩子总是想得多。
她低头将洗过的菜捞起放在一旁沥干,等会儿炒菜用,又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一双筷子快速地搅动。
“小冉,你姥爷爱种地,如果有一天,他走了,地里的庄稼怎么办?”她缓缓地说。
“啊呸!姥姥,你说什么呀!”徐冉真的是被百无禁忌的姥姥打败了,这人上年纪了不是最怕说生生死死的嘛,她姥倒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
江淑梅笑了笑,“还有你二舅呀,傻瓜。”
“啊?”
“你姥爷不在,还有你二舅,这天塌下来,永远有人顶着呢。”
徐冉看着打鸡蛋的姥姥,一时间没把这话和自己的烦恼联系起来,半晌才明白姥姥的意思,“我离开了学校,学校还有别的老师。”
“是呀。”
“可要是别的老师不愿做呢,这免费课程吃力不讨好。”她低声说。
“那就找愿意做的人,你看,你和陈校长都愿意做的事,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是正确的,自然也会有人愿意做这正确的事,对吗?”
江淑梅温柔的声音几乎碎在了打蛋声里,徐冉却听得清清楚楚。
“姥姥,你说得对。”她豁然开朗,没错,为什么她把免费课程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进行顺利的免费课程,本身就不只是靠她一个人,陈校长,方老师和苏老师,他们都在为免费课程努力。
即使以后,她不想留在红旗学校了,那么也会有新鲜血液加入,由其他老师支撑起来。
她,将自己看得太重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干就是了,如果免费课程成功了,那自然会有延续下去的理由,如果没有延续下去的理由,免费课程也许失去了它核心的意义。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笑着将脸凑到对方面前,“姥,你看我现在脸上还有字不?”
“我瞅瞅。”江淑梅仔细地看了看,“挺好的,没有了,白白净净的。”
“姥,你说你认识的字不多,那以后晚上咱们学学字呗。”
江淑梅:不是,乖外孙女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我老了,不想学。”
“姥姥,活到老,学到老。”
江淑梅:她到底是从哪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小祖宗的!
“对了,姥,你刚才用姥爷举例子这事太过分了,赶紧跟我一起来,呸呸呸!”徐冉连忙说。
江淑梅放下打好的蛋液,“呸呸呸!”无奈地说,“你去做你的事情。”
徐冉听出了她的嫌弃,愈发的黏人,“姥姥,我给你打下手。”
“出去,快出去。”哎哟,烦死了,小嘴叭叭叭的。
“不走,不走,我就不走。”徐冉积极地抢过她手里的活,“洗米?我来。”
江淑梅忍俊不禁地笑了,随她去了。
小小的厨房里,徐冉就爱挤着她姥,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姥姥,桂花婶说她家亲戚下狗崽了,咱们也去抱一只吧。”
“干什么养狗?”
“让它给咱们看门呀。”她眼馋养狗很久了,奈何以前牛马的她不配。
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可爱的小狗。
“你爱养就去养呗。”江淑梅无所谓地说。
“姥姥,你真好,我妈都说养狗脏,家里小施展不开,不让我养呢。”
“你养,要自己照顾哦,我可不管小狗。”
“好嘞,我照顾小狗,你照顾我!”
“那你不就成小狗了?”江淑梅取笑她。
“汪汪汪?”
江淑梅点了点她的脑袋,这个小顽皮。
“我怎么听到有狗叫?”黄根生提着锄头靠近厨房。
她大声地说,“姥爷,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姥姥允许我养狗了。”
“啊?”
“以后你就可以天天听到狗叫咯。”
黄根生一头雾水,那刚才听到的狗叫是他的幻听?他空着的手揉了揉耳朵,“哦,那以后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