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大殿,苟掌门正与一个身形精瘦的白胡子修士端坐在殿内。
白胡子修士的眉骨突出,眉间竖纹深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法令纹深长,眼神锐利。
带人回来的执法堂众修与姜璟瑜站在他们面前,为首的女修正为两人细细讲明云崖这几天晚上众弟子行踪可疑的事,姜璟瑜时不时补充两句,而罪魁祸首时钰与段清三人恭敬站在一旁。
段清三人深知仇长老威名,皆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时钰被拉来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来这里之后三修一直给她使眼色,此时也乖巧站好没多开口。
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向注重规矩的小老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宗门内搞什么共享澡堂,关键是还真有傻子愿意花灵石去洗澡洗衣服。
他沉默片刻,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斥责了一句荒唐,“身为小师叔,为长不尊!带着众弟子胡闹出这么大动静,成何体统!”
苟掌门乐呵呵笑着端起一杯茶直接塞到他嘴边,“老仇,来喝杯茶润润喉。”
老仇的性子直,平时对弟子又很严厉。听闻小师妹被带去了执法堂,他收到璟瑜的消息就急匆匆赶来,多多少少能拦着些。
小师叔难得拜托他一次,他一定会在小师叔不在时把小师妹给照顾好咯!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小师妹脑子灵活,能想出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能靠着这来赚灵石,生意头脑不错啊!
他一脸赞赏地看了时钰一眼,他们果然是一脉相传的师兄妹,颇有为兄风范!
察觉到仇长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苟掌门正经严肃咳了一嗓子,熟练地顺毛撸,“对!仇长老说得对!影响多不好!”
他开始和稀泥,“不过,的确也是宗门考虑不周,没想到低阶弟子的需求。他们几个也是一片好意,想着关照同门,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大事。”
边说他边向时钰挤眉弄眼,“这样,你们几个都回去待在云崖和器峰好好反省!澡堂的事之后再议。”
穷鬼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段清三人心中一片哀嚎,又碍于仇长老和掌门威严不敢吭声,只敢偷偷看向时钰。
时钰接收到了师兄暗示,立刻顺坡下,带着三人乖巧点头应是反省。
仇长老见着几人真心反省,加上苟掌门一直劝说,脸色总算是好了很多。
望着离去的时钰几人背影,苟掌门摩挲着下巴在门口沉思了好一会儿。良久,他对旁边的大徒弟道:“璟瑜,你说在宗门内设一个澡堂和洗衣房怎么样?”
宗门有个乌精矿,燃料等于不要钱!锅炉还能用凡铁锻造,就算要用到流金石,那也不多。
到时他每个弟子酌情收个十块八块下品灵石成本价,宗门内低阶弟子有好几千人,锻造成本四舍五入也等于不要钱,也方便众弟子。
姜璟瑜:“……我求你了师尊!”
身为掌门你敢收弟子的钱,仇长老知道当晚就敢去暗杀你为太虚派清理门户!
……
西州。
一道冲天的金色剑光从密林中穿透天际,晏月鹤站在这剑光之中,脚边的血泊中躺着一具温热的血衣人。
剑尊手上的怀素剑沾满血迹,正沿着剑身往下滴落。他手腕轻轻一抖,怀素剑又恢复了原本雪白的样子。
身着淡蓝色仙裙的女修循着剑光踏云而来,身姿轻巧落在他身边。
女修先是过去用灵力裹挟全身后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衣人,等确认了身份,又嫌不够干净再施展清洁术把靠近了尸身的自己仔仔细细上下清理了好几遍。
她从容优雅走回晏月鹤身旁,掌心一翻,手上多了绣着阴阳双鱼纹样的储物袋,“此行多亏晏道友才能剿灭这血衣老魔,这是之前谈好的报酬。”
晏月鹤接过储物袋,轻轻颔首致谢。
“听闻道友新收了徒儿,不但天赋极佳还灵心通明悟性高,在此道声恭喜了。”
回想起时钰在临行前抓着他手一脸认真乖巧说要给他养老的话,晏月鹤一向平直的嘴角弯起了一些弧度,“嗯,的确是个乖巧懂事好孩子。”
*
云崖共享澡堂被禁,三修与之前来交过预定钱的众修都一起抱头痛哭。
众修哭难得有个好东西每天可以省去常务的功夫多专注修炼现在又没了,段清三人则是哭逝去的灵石。
到手的灵石要吐出来,这不就等于他们亏了双倍的钱吗!
时钰:“……”
“行了,掌门说了,宗门月底会在膳堂旁边设一个公共澡堂和洗衣房。门内弟子每人可以花十五块下品灵石以后都可以一直用,囊中羞涩弟子也可以去多挖乌精矿来替代。”
段清闻言天都塌了,“……掌门他老人家还和我们抢生意吗?”
白灵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嘴,低声些,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被掌门听见你就完蛋了。
时钰:“不是生意。”
就是云崖共享澡堂的确算是倒闭了,不过也好,当时一时上头,忘记师尊喜欢清净。看来之后得再找找其他赚钱方法,不能在云崖上弄了。
从执法堂回云崖思过的当天,姜璟瑜就上门和时钰谈锅炉的事了。
“师尊说这锅炉实在是方便,便想在宗门内也弄一个。”
时钰疑惑:“师兄他,也想入伙澡堂生意?”
不怕被仇长老骂他为长不尊吗?
姜璟瑜:“……不是,不是生意,也不对,的确会收弟子一点灵石。”
在她支支吾吾解释下,时钰总算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掌门考虑到低阶弟子的不便,加上热水器和洗衣房也实在方便,便想在宗门内也设一个供全部弟子使用。
收钱倒是收,只不过是每人把锅炉房的建造成本一起分摊出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