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日,谢霁岚正愁眉苦脸坐在桌边,一手敲着自己的腿,另一只手撑住脑袋望着窗外,却听到言栖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师尊?师兄~你们二人下山回来的路上顺便给我带个糖葫芦呗~求求你们啦~”
谢霁岚敲着腿的手猛地一用力,撑着脑袋的胳膊瞬间紧绷,耳朵唰的竖起来,连带眉头都拧作一团——下山?师尊前两日刚受伤,这么急于下山做什么?难道是安宁村的事有了变故?
“嘶……”
还未等他细想,腿上的痛感涌至全身,但他又不敢出现大动作,怕屋外的人发现。谢霁岚只好咬紧嘴唇,趴在桌上装睡。
言栖竹还在蹦蹦跳跳的拽着苏纤云的袖子晃了晃,故作娇俏的声音传过窗纸,流入谢霁岚耳朵中。
“师尊~就一根嘛,西街那家的山楂最甜了,裹的糖霜还会拉丝!你上次带回来的,师兄都抢着吃呢!”
听闻此话,谢霁岚抬起头,视线努力向外够去。只见苏纤云笔直的立在廊下,伸出手轻轻敲了两下言栖竹的脑袋,无奈道 :“安分些,此次下山是调查事情。若顺利,自然会给你带。”
“耶!我就知道师尊最好啦!”言栖竹欢呼着跑开,谢霁岚视线内,只剩下低声讨论事情的二人。
谢霁岚“腾”地站起身,腿上的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之外,他紧紧盯着苏纤云的背影。
“调查?定是安宁村的事!说好了过几日等我伤好再去的……不对,好像没答应我。”
谢霁岚愁眉苦脸的想着,可他都忍着剧痛站起身了,哪还有不去的道理。
谢霁岚快步走到桌边,翻出藏在枕下的疗伤药,狠狠往腿上的淤青处抹了两把。哪怕疼得龇牙咧嘴,也强忍着活动了几下,生怕路上被痛的站不起身,他还原地跳了两下。
“赶路应该是够用的。”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隐藏自己随苏纤云下山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光速坐在床榻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腿。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安分。
“是师尊?还是言栖竹折返回来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逆光里站着的果然是苏纤云。他细细观望着谢霁岚的小动作,尽量将声音放轻道 :“腿还疼?”
谢霁岚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慌乱,装作漫不经心看了眼腿,又摇了摇头 :“还好,只是坐着有点闷。”说着,他还晃了晃腿,可幅度却极其之小,生怕被扯到痛不欲生。
苏纤云走到一旁,指尖轻轻抚过桌面,可那上面还残留着疗伤药的气息,他又回过头,看着谢霁岚道 :“闻笙一会儿过来帮你换药。”
“什么?”谢霁岚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两个字。
反应过来后,谢霁岚找补着:“呃……我的意思是,不用了吧?就腿上这小伤,我自己可以。”
苏纤云加重语气,却又不忍说重话。
“听话。”
声音冰冷的如命令般,却只是道了哄小孩才会说出口的的两个字。苏纤云也觉得自己陌生。
谢霁岚也被这两个字堵得哑口无言,耳尖唰地红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又急又慌——闻笙一来,他偷偷溜出去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师尊,我自己换药的手法很熟练的,你之前教过我的。”后半句话一出口,谢霁岚便后悔了。
涂药方法那是上一世自己受了重伤,可苏纤云迫在眉睫的去研究禁术,闻笙又闭关时教他的。这一世……并未发生过。
听闻此话,苏纤云眉头微皱,细细想着这句话。又抬眸看着谢霁岚攥紧衣角的手、笔直的腰板、以及僵硬的表情。沉默片刻,声音轻柔:“你的腿刚正骨,手法错了容易留下病根。闻笙来,我放心。”
谢霁岚松了口气,还好师尊未深究。他思考片刻,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闷闷的“哦”。
苏纤云前脚刚踏出房门,至庭院中央,下一秒谢霁岚便弹射起身。他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苏纤云,像炸了毛准备捉老鼠的猫一般,生怕错过一毫秒。看到对方向寝房里走去,松了口气。
回到榻上,他望着天花板皱着眉头。
“闻笙……得想个办法,把闻笙支开。”
还未待他细想,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谢霁岚心头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着腿。
闻笙的脚步顿住,轻轻叩了叩门 :“师兄,师尊让我来为你换药。”
谢霁岚硬着头皮应了声 “进”,便迅速坐起。闻笙手中端着药碗,药汁的苦涩气息漫在空气中,令谢霁岚思绪又紊乱了些。
“师兄,把裤腿撩起来吧,”闻笙放下药碗,拿起棉签,语气温和,“师尊特意叮嘱,要仔细些,不能让你留下病根。”
谢霁岚磨蹭着撩起裤腿,腿上的淤青还泛着青紫色,一碰到他就被疼的龇牙咧嘴。闻笙动作轻柔,用棉签蘸着药,小心翼翼的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