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非常不安,二娘在的话,她还能有个依靠,可要是连二娘都走了,她该怎么办?小六忍住泪水,强撑着说:“二姐,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家里。”
二娘拍了拍小六的手,叮嘱说:“院子里有结界,除非黑狼手里还有元婴级别的高手,不然是进不来的。六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就直接逃走,知道吗?”
小六说:“二姐,我听你的。”
天黑以后,众人仍旧杳无音讯,小六心下焦急无法排解,只能挤到卫鸢飞房门外图个安慰。
万籁俱寂,小六团着身子迷迷糊糊睡着时,他们的死对头黑狼在院外叫起阵:“姓熊的!熊老狗!给我滚出来!”
小六吓得一抖,当即清醒了。
黑狼仍在叫嚣:“里面的缩头乌龟!再不出来见老子,就把你这破院子给掀了!”
小六紧紧缩着,默默给自己打气:“这个阵法要元婴修为才能破,他们进不来的,进不来的……”
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迎面而来满脸络腮胡的就是黑狼,带进了一群陌生人,被围在中间的公子锦衣华服,容光逼人。
黑狼啐了一口,说:“这破阵法今天总算让老子给破了!”
真正的破阵之人路命闻言,冷笑道:“是你破的么?”
黑狼后背一凉,自知是得意忘形了,偷瞄了路命一眼,赶紧退到锦衣华服的公子身侧:“那哪能啊,都是沾谢公子的光。”
被唤谢公子的人微微一笑,“黑狼,你太粗鲁了。”
黑狼不由一窘,讪讪道:“公子说得是,公子说的是,我就粗人一个。”
谢公子始终笑着,却好似一张假面,笑意不达眼底:“确定是这?”
黑狼说:“肯定是!”
谢公子便用折扇把他往边上推了推,认真打量起院内的景象,只有角落里不起眼的破屋前有个小女孩。
他用谢家独门的探息法 ,察觉女孩守护的屋子里还有一道气息。
谢公子朝身旁手下递了个视线。
路命便上前,问小六:“小丫头,这屋里是谁?让你不惜性命去守护?”
小六浑身打颤,声如蚊蚋:“我……我没有守护……”
小六这话不假,她只是在这寻求一丝丝安全感而已,并没有要守护谁的意思。
路命不信:“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见见屋里的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六恍然:“你们是冲着她来的?”
“不然呢?”路命很是不耐,却还有几分江湖道义:“我不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识相的话,就把门打开,要不然就让开。”
“这……”小六下意识往旁挪了挪,可一番剧烈的心理挣扎后,她停下来,硬着头皮说:“不,我……我不能!她已经加入我们,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不能出卖自己的同伴,这是老大教给我的!”
“那就得罪了!”路命飞身而起,手中狼毫挥来险要一笔,竟是预备以此一招同时破阵和要了小六的性命!
小六瞪大眼睛,双腿发软,贴紧门,退无可退。
屋内,早在黑狼在外叫嚣的时候,卫鸢飞便有所警觉,本想静观其变,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自己初来乍到,根本没机会惹到这些人才对,怎么会指明要找她?
可听到小六的话,卫鸢飞改变了主意。
她破门而出,将吓晕过去的小六往身后一捎,以气盾挡住直攻小六面门的狼毫笔势,召出灵剑,趁路命不备扫他下盘。
路命自是始料未及,飞身躲开。
卫鸢飞却紧咬不放,招式如雨点落下,打得路命节节败退。
谢公子见手下讨不着好,虽有心怜香惜玉,奈何谢家威名更是要紧,便派了几名帮手合力对付卫鸢飞。
几人各守一方,分而化之,便以笔道十八阵之一的分阵将卫鸢飞包围。
三百年后的时代,笔道衰微,卫鸢飞只听说过这一道曾时有巅峰,今日才算领教真章,立时谨慎许多。
阵中五人,其一路命朝左后腰击去,卫鸢飞向右躲过。不想其二在右,趁势而上。卫鸢飞以剑击之,面门攻势又紧随其后……仅仅几个回合,卫鸢飞便感分身乏术。
看来,唯有红蛱谷的血影剑诀 能以剑之重影应对。
不过,卫鸢飞看得出对方并未使出全力,更何况她实力只恢复了五分,实在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破阵。
主意已定,卫鸢飞脱阵而去,落于屋外,站定后,看向正前方手执折扇,腰佩胎毫,一袭黄杉的谢家公子,说道:“我与阁下素昧相识,不知何处得罪过阁下?”
她站于台阶高处,夜色无掩其容色分毫,反添几分清艳神秘。
谢公子感叹龙骨森林一隅竟还有这等姿色。
不过比起容貌,她能与自己手下的元婴修士交手的实力更令他意外。
他召回手下,说话也算客气有礼:“在下谢玄鹤,乃是天都谢家人,不远万里来到龙骨森林,只为寻一谢家罪人,绝无意开罪于姑娘。我追踪至此,原以为屋内定是我谢家罪人,这才出手,不想竟是姑娘,实是误会一场,还望姑娘海涵。”
谢家?
就是那个两百年后被天都帝君下令灭门的谢家?
卫鸢飞的神情当即有些复杂,便让开路来,摆出随意检查的姿态:“屋内只有我一人。”
谢玄鹤知道这话不假,不过与其说是相信卫鸢飞的话,不如说是相信他谢家独门的探息之法。
可不知怎的,卫鸢飞虽无隐瞒之意,他却也莫名觉得她的神情隐含令他不适的意义,奈何捉摸不透,也不好明问,只好道:“我自是相信姑娘。”
说完,深感不悦地瞥了眼黑狼。
“谢公子!我真没骗你!我真的看见熊老狗救了一个女的,样子跟你说的一样!可不知怎么变成另一个女的了!”黑狼惊慌失措地解释,指着卫鸢飞问:“你这臭丫头,打哪来的?是不是姓熊的从哪找来冒充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快说!不然要你好看!”
卫鸢飞面露愠怒之色,隔空一掌将黑狼掀翻在地:“你既对熊老大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难道不知我昨日才来到此处?”她冷笑道:“可见你不过借谢家之势想要报复他们。”
闻言,谢玄鹤大量黑狼神色,果然有几分心虚,一时脸色黑沉,朝卫鸢飞拱手道:“在下得罪,若有机会再见姑娘,定当赔罪。”
言罢,转身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