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跟器峰的洪平正打得火热。”秦危双手抱肩,身影透着股备受冷落的寂寥:“真搞不懂你们,放着多年的师兄弟姐妹们不管,就那么喜欢这些外来的?”
二人对练了会剑,时寒彻心不在焉,只勉强应付着,眼看灵剑擦他肩头而过,秦危堪堪调转了方向:“寒彻!刀剑无眼,你怎么还走神?”
时寒彻勉强应付着,终究心不在这,收了剑,一声不吭,扭头走了。
秦危莫名道:“你去哪?”
时寒彻只顾低头赶路,刚到万劫湖,便听闻灵剑破空之声,不由面显愧色,在不近不远处站定:“卫师妹。”
卫鸢飞不理他,又练了几个来回,却见时寒彻木头似的杵着不动,不免心烦,将剑抵到时寒彻喉间:“你来做什么?”
时寒彻搭了下眼,抿唇说:“几日不见师妹,恐怕辜负师尊所托。”
卫鸢飞听来好笑:“你若唯恐辜负了师尊之意,那日又何必与我摆脸色?我惹你生气了?你气我什么?”
时寒彻默了半晌,终究说不出理由,只歉然道:“师妹,请原谅。”
说着,将腰弯了下去,一动不动。
卫鸢飞淡眉压了下浓眼:“原因?”
时寒彻琢磨了半天:“师妹,能不能不说?”
卫鸢飞气得笑了一声,用剑托了下他的手臂,让他起来:“没有下次。”
时寒彻定定看她道:“师妹放心。”
卫鸢飞漫不经心移开眼,眸光落在万劫湖面的落叶之上,发现它们竟在水面无风打转。
难道底下还有暗流?
念头闪过的当下,卫鸢飞便想下去一探究竟,无奈只能等到深夜。
入夜以后,卫鸢飞送走前来拜访的龙思思,直等到半夜,才来到湖边,“咕咚”一声跳了下去。
游至深处,光线昏暗,摆动的水草犹如河床的触手。
耳旁隐隐的隆隆声响,似乎是源头活水涌动的脉搏。
卫鸢飞循声而去,像一条鱼,在布满厚苔的湖底岩壁上摸索,同时感到一股力道排斥着她。
她拂开碍眼的水草,蓦地发现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穴。
卫鸢飞心下暗喜,丢下一枚灵石探路,不多时,便被湍急水流推了回来。
她沉了沉面色,暗自调转灵力,一头扎进狭小而逼仄的甬道,逆流而上,似有千万推手将她往回按去。
卫鸢飞只得亦灵力相抗,不知过去多久,阻力减弱,鱼虾从身旁逃开,月光在河面好似滚动的碎银一般。
她探出头来,夜色空净,月光皎洁,竟已到了山下某处。
看来,这就是她的退路了。
卫鸢飞不觉勾起一抹轻笑,看着远处幢幢黑影,知道那正是龙骨森林所在之地。
*
半个月后。
器峰土洞中,一道浓郁灵气从丹炉直冲而上,却被土洞结界所阻,只在洞中溢开沁人心脾的药香。
洪平喜出望外,打开炼丹炉,只见一颗覆金龙纹的丹药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便连忙用灵盒收起,将一切炼丹痕迹抹去。
等到晚间,便亲自送到万劫湖。
“鸢飞,你猜我带什么来了?”洪平红光满面,刚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
卫鸢飞见她眉梢眼角都是喜色,知有好事:“难不成你把清源山的灵剑锻造出来了?进步这么大?”
洪平摇头失笑:“一把灵剑还不值得我巴巴过来找你。”
她神秘兮兮走到门口,探查了遍周围的动静,将门合上,取出灵盒,压抑着狂喜:“龙元丹炼成了!”
卫鸢飞心下激荡,豁然起身,打开灵盒一看,连忙盖上,紧紧握在手心,惊喜道:“不是至少要一个月?如今才半个多月的功夫!”
洪平一颗心着地,悠悠喝了口茶:“怪只怪清源山处处都是大手笔,器峰炼器用的你知道是什么火吗?离火!这可是上上等之火,不仅炼器好用,炼丹更好用!巧合的是,离火与龙元丹性情相合,所以不用一个月就出了。”
卫鸢飞喜不自胜:“多谢!”
洪平摆手:“要谢就谢你那株龙息草,是我见过品质最好的一株!”
心中一块巨石落下,洪平说不出的轻松,起身道:“东西送到,我就告辞了,你抓紧时间运化。”
卫鸢飞起身相送,至万劫湖,洪平道:“留步。”
说完,自顾自离开,走到树林边,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却见卫鸢飞站在万劫湖旁,望着漆黑水面,身影莫名透着阴冷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