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卫鸢飞曾与当时清源山的宗主,也就是紫金尊者有过几面之缘。
她尤记得,那是个十分庄重威严的女子,不苟言笑,令人怯于逼视。
可没想到紫金尊者年少之时,就已经初具三百年后身上的那股尊者风范,当真是雏凤清声,头角峥嵘。
不过,若要为红蛱谷之变找到罪魁祸首,清源山三尊自然是首当其冲。
以列行云三百年后的地位,完全可以决定清源山要不要对红蛱谷出手。
想到这,卫鸢飞垂落身侧的双手倏然握紧,指甲陷进肉里,杀意顿起。
她闭了闭眼,掩去眸中升腾而起的仇恨怒火,唯恐自己露出马脚,转身离开。
列行云冷眼望去,未尝没有发觉卫鸢飞的不对劲之处,不觉蹙了蹙眉。
不多时,秦危独自一人带着三把扫帚来,另外两人却不见踪影。
列行云问道:“时师弟呢?”
秦危撇嘴,口气里似乎有些不赞成的意思,说:“半道上碰见卫师妹,跟人跑了。”
列行云平直的嘴角沉了沉:“秦师弟,谈谈?”
秦危稀奇道:“谈什么?”
列行云望了眼卫鸢飞离开的方向,脑海中适时浮现她沉重压抑的背影:“就谈时师弟和卫师妹。”
“不对劲,不对劲。”秦危盯了她半晌,浮想联翩:“列师姐,你该不会也对寒彻有别的想法吧?”
“也?”列行云神色不变,丝毫没有想象中少男少女谈起情爱之时会有的下意识的回避与羞涩,十分老成道:“秦师弟,难道对你来说,同门师姐师弟之间除了男欢女爱,不能存在其他关系?”
她冷笑不屑:“作为修行之人,你的所思所想,未免太浅薄了。”
列行云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
炎阳酷烈,铄石流金。
被晒了一天的地面,源源不断冒着热气。
“师妹!”时寒彻把扫帚交给秦危后,跨步追上来,卫鸢飞自发让出靠里的走道。
二人漫步在高耸的天梯之上,卫鸢飞心事重重,时寒彻欲言又止。
他忐忑在她身边,浑身施展不开似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晒的。
隔了会,一道身影从旁风风火火地刮过,龙思思御剑离开:“两位!慢慢走着!我去心峰抢饭啦!要不要帮你们帮你们抢一份啊?”
卫鸢飞失笑道:“不必了。”
“行吧!”龙思思略显遗憾,一溜烟没了影。
然而,经龙思思这么一打岔,时寒彻倒觉轻松不少。
有个问题,已经在他心中盘旋许久。
“师妹,”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觉得嫪师弟和游师弟如何?”
卫鸢飞随口道:“不如何。”
时寒彻一听,心中巨石落地,顿时笑逐颜开,虽觉有些不够坦荡光明,仍难抑喜色。
“你高兴什么?”卫鸢飞瞧他两眼。
时寒彻傻笑一阵,摇头说:“没什么。”
卫鸢飞却由不得他回避,幽幽道:“高兴我不把嫪元和游太闲当回事?”
措不及防被人戳中心思,时寒彻身形一晃,蓦地踩空,正当无计可施之时,幸而一只有力臂膀将他牢牢扶起。
片刻,传来一阵低笑。
他心头乱跳,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臂,期期艾艾地问:“师妹笑什么?”
卫鸢飞道:“没什么。”
时寒彻便道:“是不是笑我走路不稳当?”
“不是。”卫鸢飞笑道:“你记不记得我入门拜师以后,你带我去见各位长老和师兄时,也曾一脚踏空,当时是谁扶住了你?”
卫鸢飞自顾自往下说:“我扶了你,你却开口感谢思思。”
闻言,时寒彻顿时语塞,神情透着股不自然,难掩心虚。
他思来想去,难道师妹已经发现他当时是故意为之?
所谓坦白从宽,时寒彻踌躇片刻,眨巴着眼睛说:“我当时只是......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师妹。”
“嗯?”卫鸢飞细辨他的神色,脑中浮现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你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