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太闲以为自己定要狠狠坠落在地,不料猛地跌进一个柔软怀抱,不觉仰头,见女子下颌走势极为流畅锋利,高鼻□□,好像生来承载着无与伦比的决心与毅力。
“师弟受累。”卫鸢飞口到心不到地虚伪了一句,将游太闲放下,复挺身入局。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早趁化神强者牵绊住游太闲和谢纯之际,下死手对付逃亡的女子。
那女子不敌,被夹击得仅剩一口气,方被卫鸢飞救下。
与此同时,列行云、时寒彻等人先后赶来,出手救人。
时寒彻人未到,声先至,语气中满是担心:“师妹!”
“我没事!”卫鸢飞一面回应,赶紧给女人喂下丹药,可女人摇了摇头,吐了出来,躺在她怀里,满口鲜血,艰难出声,预料自己所剩时间不多,只能言简意赅:“羽……羽衣……仙……门……清……源……”
卫鸢飞留心听去,女子只断断续续说了这几个字,便咽了气。
她若有所思,移目到女人腰间的羽衣阁令牌,眼底如墨般深沉,不着痕迹将其纳入袖中乾坤,装模作样地大叫:“姑娘!你醒醒!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杀手见状,深看了卫鸢飞一眼,眼见已经惊动清源山,便带人撤退而去,不出片刻,已无踪无际。
不多时,打扫天梯的六人连同列行云一道被带去议事厅问话。
在场中只有两位主峰长老,摆明对这事不是特别上心。
想想也是,不明杀手追杀一个陌生女子,哪里就能引动三尊出面?
时寒彻三人同列行云本是后来,自然问无可问。
长老便转而道:“卫鸢飞、游太闲、谢纯,你们三人最先到场,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谢纯诚实摇头,他只是奉命行事。
游太闲却道:“禀长老,我曾看见那女子腰间佩戴一枚羽衣阁令牌。”
“哦?”长老道:“可我们验尸时怎么没有发现羽衣阁令牌的踪迹?”
“这……”游太闲道:“弟子不知。”
卫鸢飞本摸准了此事定然小事化了,不想游太闲非要横插一脚,便有些不悦,说道:“许是那群黑衣人夺走了也未可知?”
长老闻言,也不作他想,毕竟只是例行盘问,无意深究,便派了些弟子前去羽衣阁了解情况也就作罢。
随后,众人从议事厅离开,卫鸢飞将最新进展告知秦危:“已经基本确定,游太闲在谢家地位不凡,不是嫡系的公子,也是旁系的公子。”
“没想到我们刚说要让游太闲陷入险境,就有这样的天赐良机。”秦危在脑子里搜寻一遍,没在嫡系中找到这号人物:“如果你的推测没错,游太闲应该是我没见过的旁系。”
卫鸢飞没有妄下定论,“现在的关键是查探他们来到清源山的目的。”
他们的谈话没有刻意避讳时寒彻,若时寒彻有心,也能听个十全十。
时寒彻便说道:“前几日游师弟曾好奇问我龙鳞的来历。”
秦危惊道:“寒彻,这么关键的信息你现在才说?这么能憋?”
卫鸢飞却道:“时师兄同我说过了。”
秦危一噎,无可奈何道:“看来他们是为了龙鳞而来。”
卫鸢飞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要从谢纯或者游太闲下手,未免太难,最好的情况是,将谢家安插在清源山的棋子引出水面,避实击虚。
倏地,卫鸢飞意识到什么,急道:“我下山一趟。”
末了,又补一句:“不必跟来。”
秦危咽下到嘴边的问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寒彻,听见没,专门叮嘱你的。”
时寒彻:“……”
*
夜色漆黑,心峰鬼夜哭瀑布处杳无人烟,独飞流之声难绝于耳,终日不歇。
谢纯深夜前来,在游太闲面前站定,低眉俯首道:“公子。”
游太闲站在瀑布之下,似乎对这“鬼哭”之声十分醉心。
他默然不语,哪还有平日里涎皮赖脸的样子,只是古井无波,令人如临深渊。片刻后,道:“卫鸢飞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想必不会坐以待毙。”
游太闲狐疑道:“但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私藏羽衣阁的令牌?那女子说了些什么,她果真未曾听清?”
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继续道:“如果她听见了,却仍要瞒下,那她的立场就很可疑了。”
谢纯对卫鸢飞的立场不是很感兴趣,只觉公子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离轨道,便忧虑道:“公子,洪平至今仍在闭关,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引她出山?而且,卫姑娘所说的知情人至今不知究竟是清源山中哪位弟子。”
游太闲回过神来:“熊老狗一行可还在龙骨森林?”
“据探子来报,他们还在。而且卫姑娘经常去看望他们,似乎关系不错。”谢纯道:“公子可是要利用熊老狗一行威胁卫姑娘?不知何时动手?”
游太闲道:“现在。”
谢纯接了命令,即刻行动起来,然而,不出一个时辰,谢纯回来,憋屈道:“公子,去迟一步,人已经被接走了,估计卫姑娘早有防备。”
彼时,游太闲已盘腿在磐石上闭目养神,闻言,却并不意外,缓缓问道:“什么时候接走的?”
谢纯:“估计就今天。”
游太闲这才缓缓睁眼,半晌,闷头笑了出来:“这样……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