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了陈同学，”令允涟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带着点“逮到你了”的戏谑，“李老师叫我找队友。法制宣传周，你、我，两周后去国旗下演讲。”

陈知翊：“……”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刚才脑子里闪过的什么数学建模、竞赛题、复杂图纸……瞬间被法制宣传周、国旗下演讲这几个字炸得灰飞烟灭。

前者他还能用“不会”来逃避，后者……是公开处刑。

令允涟看着他的脸色不断的变换像圣诞节一闪一闪的彩灯，令允涟强压下笑意，用自己的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柔，恶魔低语中

“如果赢了全校还可以去市区里再讲”

陈知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令允涟。那双总是显得困倦或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一种混合了震惊、绝望、以及“你不如现在给我一刀”的恳求。

去市里……再讲一次？

这已经不是刑不刑的问题了。这简直像是被钉在校园公告栏最显眼处示众后，还要被做成全息投影投放在城市地标建筑上循环播放。

“陈知翊？”令允涟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不经意之间，“李老师在等了。”

令允涟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无害，仿佛刚才说的不是通往社死巅峰的邀请函，而是“周末一起去玩吧”这样的小事。

“至少又不是登天，李老师说了这次有成绩后就不让你写上三次的检讨了”

陈知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若游丝的气音。他重新把脸埋回了手臂里，这次，连那几簇翘起的头发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败。

登天？

不。

他现在觉得，比起站在国旗下（甚至可能站在市里的某个台上）对着几千人念法治稿子，登天简直容易得像呼吸

陈知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看向令允涟的眼神里充满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的控诉，以及深深的、无法排解的绝望。

看着令允涟的脸，陈知翊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那很饱腹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艰涩：

“……行。”

接下来的会议时间，陈知翊基本处于灵魂出窍状态。李老师的声音、令允涟偶尔的补充、还有宋烨那家伙不靠谱的插话，都像是隔着水传来，模糊不清。他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着两周后自己站在国旗下，对着麦克风，用干巴巴的语调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恐怖片预告。

浑浑噩噩开完会，走出办公室时，陈知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急需一点精神支撑。

他现在非常需要一副十字架。

倒不是突然有了信仰，主要是像@两位前辈——

@耶稣，你有提神经验，麻烦显个灵，告诉我该怎么在公开处刑时不晕过去。

@路易十六：老兄，你是怎么做到在那种大场面下保持……哦抱歉，我忘了你最后连头都没保住。算了，当我没问。（好好学习历史看懂地狱笑话）

当然，这些奔放的念头只在他自己的脑海里飞速滚过。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顶多眼神比平时更死寂了一点。

他瞥了一眼旁边似乎还在和李老师确认细节、神采奕奕的令允涟，默默地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算了，自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