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翊不解转头，看见解碧霞正好把手机音响那头对准自己，四目相对，陈知翊迎上他他毫不客气的目光，感觉里面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感，自己反倒有点噎住了。

“我们唱着，时间的歌～”

对时间相顾无言

“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解碧霞的手机还在外放，歌词卡在那一句循环，没人关。

陈知翊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不太美好的气氛。他伸出手，本意是拿过那部扣在桌上的手机，把歌关了。

指尖刚碰到手机壳，一个黑影从杯沿掠过。

“嗡——”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一只蜜蜂落在他的电脑壳上，翅膀扇了两下，又起飞，在他眼前画了个八字，然后悬停在咖啡杯上方。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吧。四舍五入也算缓和气氛了。

解碧霞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陈知翊也拿起自己那本合着的书。两个人开始驱赶。动作不大，但很频繁——书页扇动带起的风把蜜蜂吹得歪歪斜斜，它飞走了，又飞回来，又飞走了，又飞回来。解碧霞挥一下，陈知翊挥一下，像是某种默契的击鼓传花。

对面几个座位开外，令允涟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陈知翊在挥书。看见解碧霞也在挥。因为令允涟有轻微的近视所以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两个人中间不知到有什么洪水猛兽，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停。

“他们在干嘛？”边颂安问。

“不知道，学疯了？”

令允涟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打字。然后一只蜜蜂落在他的蛋糕勺子上。

他愣了一下，也拿起书。

边颂安看了他一眼，没问，也拿起书。

四个人，两桌，各自驱赶。动作从远处看像是某种隔空对拜。解碧霞挥完一轮，停下来喘了口气，看见令允涟那桌也在挥。他对陈知翊说：“那边也有了。”

陈知翊没回头。“嗯。”

第二只蜜蜂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的，落在陈知翊的咖啡杯沿上，触角探进杯口，沾了一下，又退出来，翅膀沾湿了一点，飞得歪歪扭扭。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两只蜜蜂在咖啡店上空画着各自不相干的航线，偶尔交错，偶尔分离，谁也不理谁。四个人各自挥着书谁也没赶走。歌还放着，已经循环到不知道第几遍。

恰巧宋烨从窗边走过，手里还有一件被外套包着的东西，看不真确他敲了敲窗户：“666，大祭司，你们求雨不带我”

不出所料收获了四个人的死亡凝视

“哎哎哎，别这么看我，我有蚊香，要不要？”

陈知翊开口：“什么？”

宋烨：“刚刚上课前点外卖凑单买的”

令允涟：“嘶，我觉得可以”

解碧霞：“你点药店的外卖干什么？”打量着宋烨健康过剩的样子

一边的边颂安还在奋力抵抗蜜蜂……

宋烨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未来会不舒服。”

接着他只是把外套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盒绿色包装的蚊香。角落贴着药店的价签。他把蚊香从窗户缝里塞进来，放在靠窗的桌上。

“拆开，点上，别客气。”宋烨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隔着玻璃看他们。

解碧霞拿起那盒蚊香翻了翻，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没过期。他又看了一眼宋烨。宋烨站在窗外，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表情。

解碧霞把蚊香拆开，掰了两盘，问：“谁有打火机？”

没人回答。令允涟在那边还在挥书，边颂安已经放弃抵抗，把电脑合上了。陈知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银色外壳，磨花了，看不出原来的牌子。

解碧霞看了他一眼。陈知翊没解释。解碧霞也没问，拿起打火机，把蚊香点了。青白色的烟升起来，细而直，在空气里扭了一下，散开。第一只蜜蜂绕了两圈，飞高了。第二只还在令允涟那桌上方盘旋。

边颂安还在挥书……

“好了好了铁扇公主，一会儿蜜蜂又被扇回来了”令允涟伸手接过书

“蜜蜂走了就可以关窗户了吧，外面好热。”解碧霞挥挥手示意陈知翊关窗户

几个人拼了个桌子，很快就熟络起来……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蚊香不是无烟型的，唯一的知情人早就走了……

15分钟后……

“我靠，怎么全是烟？”

“我们忘了蚊香还在！”

“快开窗”

“坏消息，窗户坏了”

“开门开门”

——————我是美丽的分界线——————

恭喜陈知翊，令允涟，解碧霞和边颂安达成成就：蚊香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