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这位从前名不见经传的福安郡主夏槐序刚来到京都便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不过短短半年,不少名流权贵都见识过这位郡主的厉害,从前能堆满她案头的请柬如今是一封也见不着了。
“这京都人人都躲着我,所以好不容易见着个欣赏我的,还愿意邀请我上门吃茶,我当然高兴。”夏槐序目光灼灼地看向奚春和。
奚春和站起身,屈膝微俯,行了一礼:“臣女奚春和,拜见福安郡主,郡主万福。”
奚春和的身后是几枝素净幽雅的兰花,她今天穿了一身天青色挑线裙子,像黎明时天际的那抹晨光,可是微微下垂的肩膀又为她交织出柔和的韵味。夏槐序第一次遇见她,并不是在昨晚。
去年冬季,长公主府设宴,邀请了京都不少有名的贵女,围炉煮茶,吟诗作词,五光十色间,夏槐序只注意到了独自坐在一张小几旁的奚春和。她当时并不愿参加夏辞春举办的宴席,这京都的一切都令她十分烦恼,特别是她那位母亲,喜欢夜夜笙歌、推杯换盏,整个公主府没有能让夏槐序安心的地方,似乎在哪里都能听到丝竹声,走到哪里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晚夏槐序也像以前那般,早早出了公主府,避开夏辞春的宴会。可是去玉石行的时候才发现今日没将那枚断了的玉珏带在身上。她不喜旁人碰她贴身的东西,只得自己回府去拿。还未进后院,便听到了那一阵阵乐声,其间夹杂着京都女子特有的婉转嗓音,是那几位侯爵之女在作诗。她在回廊一瞥,本意是看看夏辞春在哪里,好避开,免得被她临时拉来挡酒。席间没有夏辞春的身影,她却看见了独自坐在一旁的奚春和。
她坐在那里,安静柔和。连她周围的一片天地都像和别处隔绝开来,空气似乎都更澄澈些。当时夏槐序觉得奚春和就像一幅画师随意勾勒出的水墨画。
今日夏槐序看着眼前的奚春和,这种感觉更浓烈。奚春和完全就是一幅水墨画,有着极致的淡然与柔静,如烟如雾。
“二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我来府中只是为了应邀。”夏槐序也起身,将奚春和扶了起来。
二人重新入座,斟好的茶也正好可以入口品尝了。奚春和看看夏槐序,她正低头喝茶,似乎今日真的是来这长信侯府喝茶的。奚春和默默端详这位郡主,和乖巧十分不沾边,和懂事万分不沾边,倒是活泼灵动。
“马上就要到谷雨了,新茶上市,听说京都中的女子都会设宴请友人登门品茶。我那里有一套徽州来的茶具,是上好的青白瓷,和奚二小姐极为相配,过几日我就让小侍送到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