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没和她多计较,将目光转到罗小姐处:“罗小姐今日的衣料格外别致,不知是在哪一家铺面置办的?”
这话问得没有半分问题,今日宴席来的本就是些闺阁小姐,彼此之间谈论衣料、首饰、妆容等本就是常有的话题。
因此这位罗小姐眸光转了转,面带羞怯地说:“是姑母为我置办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家铺子。”
奚春和笑了笑,面上浮现一点少女的娇俏:“裴夫人的目光自然是一向都好的,且对姑娘也是一片拳拳慈心。”
“不知道,姑娘和裴大人的婚期可定下了?盼着姑娘的好信儿,我便早早备下贺礼了。”
奚春和看到罗姑娘的笑顿了顿,她看着奚春和笑得纯良的脸,片刻后温和说道:“婚期是一早就定下的,只是府中还未散出喜帖。”
罗姑娘的话点到为止,奚春和便也笑笑不再追问。
只那薛盈又是冷哼一声:“婚期定在来年卯月下旬,天寒地冻的时节,就你那孱弱的身子骨还想出府?歇了那个心思吧。”
说着斜睨了奚春和一眼,推着罗姑娘离开了。
薛盈没有看到罗姑娘那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可是夏槐序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她扶着秋千架,笑出了声。
奚春和转身无奈看着夏槐序,又坐回了秋千上。
待夏槐序笑够了,也挨着奚春和坐下。
“哎,母亲以前病急乱投医,还准备为你和裴卓相看不是吗?那薛盈是不是想到这里,才慌忙推着罗小姐走了?”
奚春和没看夏槐序,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哎什么哎,你不认识我吗?”
夏槐序一愣,接着莞尔一笑,说道:“小女子有眼无珠,给奚二小姐赔罪。”
说着她还真要起身给奚春和行礼赔罪。奚春和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笑着说:“赔罪只需醉雨楼的一盒荷花酥。”
夏槐序点点头:“得嘞,明日便送到府上。”
过了一会儿,楚秋仪和楚凤兮也从昭皇后那处过来,寻到了奚春和二人,四个人一起寻了一间僻静的小室,煮酒论茶去了。
“今日多谢凤兮为我们解围了。”夏槐序端起一杯温酒,诚挚地对楚凤兮道谢。
楚凤兮也开怀地笑起来,没了刚才席间端起来的庄重,此刻只有小女儿间的亲昵与活泼。
“能帮到你们,我很开心。”楚凤兮也捧起一杯温酒,这一次楚秋仪没有阻止。
四个人除了奚春和是热茶,都是端起了酒杯,碰过杯便一饮而尽。
楚秋仪今日眉目间带了点郁色,奚春和敏锐察觉出她的兴致不高。可是她自己不说,那就是任奚春和再怎么询问,她也不会露出半点口风。
到宴会快要散的时候,夏槐序已经和楚秋仪共饮了好几杯。夏槐序酒量甚好,这点酒不足以醉人,可是楚秋仪以前没有饮过这么多酒,神思已经不是很清明。
可是她面上一切如常,与人交谈也十分流畅,连奚春和都没有看出她醉了。
四人离了小室,往前面的园子里走去。
奚春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池塘旁的奚清和,他身边不见奚文定的身影,倒是多了一位清丽女子。
奚春和定睛仔细一瞧,才发觉那位姑娘竟然是永宁郡夫人的独女——姜崔玉。
不成想这位向来不参加京中任何宴会的姜小姐,今日竟然来了赏花宴,可是刚才在席间没有见到这位小姐的身影。
奚春和抿出了其中门道,想来这位姜小姐是昭皇后费了力气去寻来的“他法”。
永宁郡夫人和昭皇后乃是堂姊妹,这姜崔玉算得上是昭皇后的侄女。可是,本朝从不会允许出现外戚独大的情况。这姜家和崔家都是空有虚名,没有实际权柄。
这位昭皇后是打定主意要将奚清和彻底拉进她和嘉宝帝的站队里,却又不敢让奚清和有了助力。
麒麟司虽是朝廷机构,却独独隶属于皇室,与寻常官制分隔。各卫的指挥使位同三品大员,可是朝中的三品官员,见了麒麟司指挥使也得低一头。
奚春和看了旁边的楚秋仪一眼,清晰地看到她眉间散不开的忧愁。
奚春和便贴近楚秋仪,小声劝慰:“哥哥为人清朗,想来只是闲游。”
楚秋仪敛去那点愁绪,温声对奚春和说:“我知道的,春和。只是,今日我才发觉,原来我们两个都是笼中客。”
奚春和骤然转头看向楚秋仪,夏槐序和楚凤兮还在后头赏斜插出来的并蒂花,因此这话只有奚春和听见。
她这时才知道楚秋仪喝醉了,不然以楚秋仪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和奚春和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