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了水果出来,夏至把一兜子水果放进包里,瞬间感觉包沉了一倍。
“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出去。”女人说道。
夏至欲言又止地看向她,把包先放下了。
“你干嘛去?”男人问道。
“我去趟超市,顺便送他。”女人说道。
男人“啧”了一声,女人没理。
等出了门,女人就开始扒夏至肩上的包。
“给我。”女人说道。
“诶呀不用。”夏至没让女人拿,“你不用送我,直接去超市吧。”
“我给你背到地铁站,快点儿的。”女人继续去拿夏至的包。
夏至不想在路上掰扯这个,于是让女人把包拿走了。
“水果分给你舍友,现在天气热了,没冰箱也容易坏。”女人提醒道,“到时候吃完了再买都行。”
“知道了。”夏至回应道。
没想到在宿舍,夏至碰到了个熟人,权曦晨见他进来主动打招呼道:“来啦。”
“来了。”夏至扫了一眼床铺,万幸上面编了学号。
她背着书包放下,这一路还挺累,她看向权曦晨:“你怎么……”
夏至本想问他怎么来得这么早,但一想到要是权曦晨是外地的,人家周末可能压根就没回家。
“什么?”权曦晨看向他。
“噢,我说你怎么没去吃饭?”夏至随口问道。
“不是很饿,我中午吃得晚。”权曦晨回应道。
夏至“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宿舍是六人间,不过只住了五个人,夏至是在下铺,权曦晨是在她斜对床的下铺。
夏至思考了下自己的任务,不过想了一下就没再多想了,倒不是说难不难完成的,只是觉得这本身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全部收拾完,夏至看了眼时间,再次看向权曦晨那边儿:“你去吃饭吗?”
权曦晨也看了眼时间:“行,走吧。”
权曦晨的话没有那么多,夏至可以话多,但她没想到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也跟着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到了食堂,夏至终于问道:“去哪层?”
“二层吧。”权曦晨说道,“一楼这会儿也没什么菜了。”
“行。”夏至是去哪层都可以的。
权曦晨要了两份水饺,夏至吃的麻辣香锅。
两个人坐下等着,权曦晨鼓捣着手里的号码牌,四处看着,随口问道:“你们小组作业弄得怎么样了?”
夏至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小组作业,于是随口说道:“就那样吧。”
“你们呢?”夏至怕他继续问自己一些细节,于是反问道。
“嗐一样,反正按照我们自己理解的就先那么弄了。”权曦晨说道,“其实我感觉都没太懂。”
“都这样,没法等真弄懂了再开始做,边做边看只能。”夏至说道。
“嗯。”权曦晨点点头。
“23号。”水饺的窗口喊道,“牛肉大葱拼芹菜。”
权曦晨起身道:“我先去拿了。”
夏至比了个“OK”,紧接着她的号就被叫了。
夏至端了麻辣香锅回来,权曦晨帮她拿了筷子。
“给。”
“多谢。”夏至接过筷子。
两个人正吃着,突然有个女生在他们旁边儿来回走了两圈,夏至注意到,但是没说什么。
她也是从大学时代上来的,而且她又是女生,很清楚这是个什么意思。
终于在晃了两圈之后,女生走了过来,她拿着手机问权曦晨:“你好同学,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夏至看看女生,又看看权曦晨,低下头默默吃饭,当作没听见。
权曦晨摆了下手说道:“不好意思。”
女生大概没听清或者没明白,“啊”了一声。
“谢谢你,但是不加了吧。”权曦晨说道。
女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吧。”
等女生走了,夏至本想问问权曦晨为什么不加人家,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很烦人。
于是夏至什么都没说,继续安静地吃饭。
反倒是权曦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加她?”
夏至看向他:“不加还要有什么原因吗?就是不想加呗。”
权曦晨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我说的话合适吗?”权曦晨忽然又问道。
“拒绝的话吗?”夏至问道。
“对。”
“还行吧。”夏至想了想,“也没什么更好的说辞了。”
“我怕这话让人很尴尬或者不高兴。”权曦晨说道。
“尴尬是肯定的。”夏至说道,“不高兴不至于,女生没那么容易破防,也很少会因为这种事儿对人产生什么不满。”
“是吗……”权曦晨看向夏至,忍不住乐道,“怎么感觉你很了解女生似的?”
“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夏至说道,“你多观察观察就知道了,这跟了解不了解没多大关系。”
“你拒绝过女生吗?”权曦晨问道。
夏至刚想说没拒绝过女生,拒绝过男生,但一想又不对,于是说道:“没拒绝过,没人找我要微信。”
“那挺好。”权曦晨说道,“省事儿了。”
夏至认可地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那你有主动追过别人吗?”权曦晨又问。
夏至认真地思考了下:“那得看怎么定义了,明确表白的没有。”
“绝情宗师啊你。”权曦晨打趣道。
夏至笑了笑没说话。
俩人吃完饭回到宿舍,有不少舍友都已经回来了,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夏至的上铺是袁景序,他搭在床铺边缘问道:“你俩吃饭去了?”
“嗯。”夏至点点头。
袁景序对床的兄弟在床上躺着刷手机,忽然说道:“靠,权子,表白墙又有人捞你呢。”
“这是什么稀奇事吗?”袁景序说道,“权子跟住表白墙里了也没什么两样儿。”
权曦晨坐回床铺上没说话,他对床忽然说道:“权子,你要不要看看呢,据我所知,找你这姑娘还挺漂亮的呢。”
上铺忽然探出脑袋来:“我靠,你这都知道了?长什么样儿?有照片吗?”
“有啊。”权曦晨的对铺赖里赖气地说道,“我给你找找。”
夏至的床和他头对头,所以他看不见夏至的表情,也没看见她那个大大的白眼。
好巧不巧的,权曦晨看到了,他望向夏至,夏至朝他客套地笑了下,直接躺下了。
后续大概是找到照片了,一个两个的都围过去看。
“我靠牛逼牛逼。”袁景序的对铺看了照片说道,“身材也这么好。”
“是吧。”找照片的人咯咯乐了起来,拿着手机要给权曦晨看,“权子,看看。”
权曦晨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跟夏至一样,躺床上去了。
大概是权曦晨的反应不如他们的意,拿着手机的那个又要夏至看,夏至动都没动,就“嗯啊”了两声,说“看到了”。
“你看了吗?”袁景序问道。
夏至翻了个身:“看到了。”
“怎么样?”拿手机的那个问道。
“挺好的。”夏至平淡地开口道。
几个人不满意地哼唧几声,自己聊去了。
夏至觉得吵得很,干脆拿出耳机来戴上了。
不知道又讨论了多久,反正听着咯咯咯的笑声停止了,夏至才终于把耳机摘了下来。
夏至翻了个身,想平躺着,刚躺平就见一张脸出现在她眼前,吓得夏至差一点儿一哆嗦。
“去洗澡吗?”权曦晨看着她问道。
夏至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起来。
等权曦晨起来之后,夏至坐起来道:“走。”
夏至答应得痛快是因为她确实想洗澡,但往澡堂走的路上,夏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这个学校的澡堂没隔间怎么办。
想到这点,夏至感觉自己已经要尖叫起来了。
她在脑子里疯狂想不洗的理由,可是又觉得总不能一直不洗,那也不现实。
就这么犹豫来犹豫去,俩人已经走到澡堂门口了。
夏至知道她这会儿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事情的必要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过好在老天挺给她这个面子,澡堂竟然是有隔间的,虽然脱衣服的时候或多或少还是能看见,但夏至倒也不是连这都接受不了。
至于权曦晨,俩人进了澡堂就没再一块儿待着了,夏至真的好奇,是不是全国的大学澡堂都这么挤。
夏至洗完之后,去外面等着,依旧是刷卡可用的吹风机,不过夏至现在头发的长短,外面的温度走一圈,到宿舍差不多都能干了,所以她也就没吹。
权曦晨花的时间比她久点儿,夏至等着的时候,有个女生过来问她,是不是和权曦晨一个班的。
夏至看向她,点了点头。
“啊,那他……”女生犹豫着问道。
“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先等会儿。”夏至说道,“他应该也快了。”
“噢噢好的。”女生指指外面,“那我去外面等吧,这儿人比较多。”
“好的。”夏至没多说什么。
等权曦晨出来,夏至还是提前把这事儿跟他讲了一下,毕竟是她告诉人家女生可以等会儿的。
万幸权曦晨听到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只问道:“人呢?”
“外面呢。”夏至说道,“走吧。”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夏至本想给权曦晨示意一下,结果发现权曦晨好像知道是哪个似的,径直就走过去了。
“你好。”女生主动开口道。
“你好。”权曦晨回道。
夏至想走到一边儿去,结果权曦晨注意到之后开口道:“你先别走呢,等我会儿。”
“有什么事情吗?”权曦晨转头看向女生。
夏至和女生对视一眼,夏至想说她也没想走,她就是不想在跟前儿站着。
“啊是那个。”女生说道,“就之前表白墙的事情。”
夏至听到这儿,看了女生一眼,她这会儿才意识到为什么权曦晨直接就能知道是她在找,因为权曦晨刚看过照片。
权曦晨没吭声儿,等着女生说,女生于是继续说道:“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想跟你说声抱歉,那个是我同学帮我发的……”
“没事儿。”权曦晨说道,“表白墙每天都有捞人的,这造不成什么困扰,你也不用因为这个道歉。”
“啊啊好的。”女生点点头,拎上来一兜外卖似的东西,“这请你和你们舍友喝的。”
夏至看向女生,权曦晨也看了一眼女生,又看向女生手里拿的东西。
“给我们两杯就行。”权曦晨说道,“我把钱扫给你,剩下的你和你朋友分了吧。”
“不用。”女生连忙摆手,从袋子里掏出两杯奶茶递给了权曦晨,“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女生把奶茶给他们,说完就走了。
俩人接过奶茶,“谢谢”刚出口,女生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了。
夏至和权曦晨相互看看,权曦晨说道:“咱俩去操场溜达两圈,喝完再回去吧。”
“没问题。”夏至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两个人一手提溜着浴篮,一手拿着奶茶去了操场,在看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夏至喝了口奶茶,看着操场上干着不同事情的学生。
“奶茶挺好喝。”夏至说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谢那姑娘就行。”权曦晨说道。
“好的。”夏至看着前面,很莫名其妙地开口道,“谢谢女生。”
因为周围一圈都没人,所以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但权曦晨笑了笑,夏至看向他也笑了。
“也谢谢你。”夏至忽然又说道。
权曦晨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没有议论她。”夏至继续说道。
权曦晨反应过来,点了下头:“应该的,这没什么好谢的。”
“倒是你了。”权曦晨笑道,“你怎么这么感性上了?”
“这有什么感性不感性的啊。”夏至笑道,“就是说这事儿。”
俩人喝了一肚子液体之后更饱了,又在操场上溜达了两圈之后才回的宿舍。
“你俩怎么洗了那么久?”有室友问道。
“澡堂人多。”权曦晨随口答道。
大家对此没什么质疑,因为澡堂的人大部分时候确实都挺多的。
夏至把东西收好,直接去盥洗室刷牙了。
“等会儿我啊。”夏至这边儿已经刷上了,权曦晨拿着牙刷杯子追了过来。
夏至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泡沫吐出去:“就刷个牙还等啊。”
“做个伴呗。”权曦晨刷着牙,口齿不清地说道。
夏至继续刷自己的,没再说话。
男生宿舍晚上要比夏至想象中闹腾很多,她以为也会到熄灯时间就都安静睡觉呢,实则根本不是,夏至在翻来覆去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个耳塞,要不实在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大部分人开始认真睡觉了,呼噜和磨牙又开始层出不穷了。
好在宿舍里开的空调温度够低,她把被子蒙到头上也不会太热。
就这么蒙着的时候,夏至忽然感觉到有人拽了拽她的被子。
夏至诧异地掀开被子看过去,发现是权曦晨正蹲在她床边儿。
夏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权曦晨忽然伸出手,递给她一副还未拆封的耳塞。
夏至有些懵地接过来,权曦晨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回自己床位了。
看着手里的耳塞,夏至微微偏头看了眼权曦晨床位那边,不知道权曦晨是不是已经又睡了。
夏至拆开包装,把耳塞戴上了,这耳塞质量一般,但还是多少能隔绝些声音的。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反正终于是睡着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夏至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起床了。
夏至搓了搓脸,潦草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就往教学楼走了,因为有早八,起得又晚,也是没来得及吃早饭。
等坐稳当了,权曦晨不知道从哪儿忽然掏出来一个小面包,放到了夏至的书上。
夏至看了一眼,单手拿起小面包看向他:“你吃了吗?”
权曦晨掏了掏兜,又拿出来一个:“我也有。”
夏至忍不住乐了一下,趁着上课铃还没打,把面包塞嘴里了。
俩人就这么趁着打铃一阵猛嚼。
还挺干巴,夏至努力咽了下去,也不知道权曦晨又从哪儿掏出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他很自然地把水递给了夏至。
夏至看着权曦晨手里的水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又盯着瓶口看了半天,最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不喝啊?”权曦晨低声问道。
夏至摆了下手:“咽下去了,不用了。”
早八大多都是昏昏欲睡的,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夏至感觉自己完全要晕过去了。
看了眼旁边儿的权曦晨,他倒是挺精神。
而且权曦晨竟然还主动回答问题,夏至虽然惊讶,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不能补觉了,总不能权曦晨在旁边儿回答问题,她当着老师的面呼呼大睡。
终于熬到课间,夏至跟高中一样趴在桌子上开睡,万幸大家都各干各的事儿,没人干扰她。
等打上课铃的时候,夏至碰了碰权曦晨的胳膊,又指了指后面。
“你干嘛去?”权曦晨问道。
“我去后面补觉。”夏至说着,拿上书起了身,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座位坐下了。
这排的后座都是女生,但夏至已经无心顾及尴不尴尬了,倒头趴下就继续睡了。
不过她也没睡全程,因为后半节课突然就开始小组讨论了。
大学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组小组,但偶尔有的老师也会要求随机分组,比如说抽扑克牌,抽到四张一样的人为一组这样的。
夏至这组刚好是两男两女,女生夏至不认识,男生夏至很讨厌倒是真的,是昨天在宿舍到处给别人看女生照片的那个。
他大概不知道夏至不喜欢他,“兄弟兄弟”地就过来了,勾肩搭背的,夏至非常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小组讨论的内容很简单,各组一篇中长篇的英文阅读,翻译好每组做简单的概述和英文评述。
夏至是那种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喜欢听别人安排的类型,所以分配的环节她一般也不会插嘴。
两个女生都挺负责任的,商量着做具体的分工。
夏至在旁边儿安静听着,另外这个男生坐在夏至旁边儿一直说个没完,内容跟小组作业一点关系没有,大多围绕他自己展开。
不知道的在旁边儿听着大概会以为他俩关系真的很好,也有可能确实是关系好,只不过不是她,夏至是不可能和这种人关系好的,她很讨厌讲话非常夸张,咋咋呼呼的男生,仿佛全世界的视线都必须聚焦在他身上才行。
彰显牛逼的话不绝于耳,两个女生都没办法了,时不时地看向他,大概以为她们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男生说得更起劲了,还时不时夹杂着展现“男子气概”的脏话和语气词。
夏至旁边的座位有人了,不然她一定会想办法挪个地方,她很烦对方一直搭着她的肩膀。
女生边说边瞥他,另一个也是很莫名地看着他。
夏至感觉自己都要被压成高低肩了,她实在忍不了了说道:“你坐吧。”说着直接起了身。
“没事儿你坐你坐。”男生双手搭在她肩上,俨然一副“好哥们儿谁跟谁”的样子。
夏至讪笑两声,还是起身让他坐下了。
不过坐下了,他也不是很老实,女生说,他也说,但问题是说的又不在一个路子上,夏至烦得要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哥们哥们。”
“啊?”男生看向夏至。
夏至说道:“听她俩先说呗。”
男生微微愣了一下,先是反应过来对女生说道:“噢噢你俩先说。”
之后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了,夏至是肯定能看出来的,但她装作没看见,这种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她都见多了,见怪不怪。
分完工,大家就各自回座位了,男生起来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两个连桌中间的空间并不大,如果夏至想坐回去,他俩都得稍微侧下身,但男生就这么撞着夏至过去了。
动静不小,两个女生都抬头看了过去,夏至也看了他一眼,不过对方就那么旁若无人,无事发生地走了。
夏至那一瞬间其实更多的是懵,后知后觉才开始火大,但坐下之后她自己又笑了,两个女生看着她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夏至朝她俩笑笑,“干活儿吧。”
夏至一边翻译,一边笑着叹了口气,无奈是一方面,好笑也是一方面,她都这个岁数了其实也还是会跟小孩儿置气,夏至想她到底要年长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这些事情视若为无物。
回宿舍之后,不出所料的,这人还是不理她,夏至也没想理他,这样互相不理更好,她也不想花时间在讨厌的人身上。
但有些人即使闹掰了还是会保持基本的体面,有些人就完全不会了。
夏至很讨厌在宿舍发生冲突,主要是大家都住在一起,实在是没那个必要,但有些人确实是很过分。
这人第一次走路把夏至拖鞋踢走的时候,夏至没说什么,只是无语了一下,自己把拖鞋拿回来了。
第二次的时候,夏至就有些忍不了了,她叫住对方说道:“你把我拖鞋踢走干嘛?”
这人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这会儿宿舍人不多,只有袁景序,他有些尴尬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吭声儿。
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第三次把夏至拖鞋踢走的时候,夏至起身,穿回拖鞋,走到对方床铺旁边儿,一脚也把他的拖鞋踢走了,甚至直接踢出了宿舍。
“你他妈干嘛呢?”男生猛地站了起来。
“我干嘛呢?”夏至盯着他,“你说我干嘛呢?”
“你丫有病吧?”男生又往前了一步,“你他妈踢我拖鞋干嘛?”
夏至不往后退,也不解释:“那你踢我拖鞋干嘛?”
“谁他妈踢你拖鞋了?”
这会儿宿舍的几个人围了过来,把他俩直接拉开了。
“你他妈拖鞋挡道你知不知道?”男生抬手指着夏至的脸说道。
“你是有多胖啊?一双拖鞋还能挡你的道儿了?”夏至反怼道,“还是两条腿是摆设,抬不起来啊?”
“操你妈傻逼!”男生没有一句是不带脏话的。
“别满嘴喷粪,你嘴是化粪池啊?”夏至的语气倒是挺平淡,“有本事□□爸去啊,在你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吧?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装根针是要开裁缝铺吗?”
事态没有要平息的意思,权曦晨干脆推着夏至出了宿舍,夏至对此很不满意,因为她觉得该滚出宿舍的是那个人。
不过在权曦晨揽着她往外走,顺便又把宿舍门口那两只拖鞋踢下了楼之后,夏至的怒火终于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俩一人一只,跟踢足球似的,踢下去一层又一层,直至把拖鞋踢出了宿舍楼。
“给他踢操场上去吗?”权曦晨问道。
夏至摆了摆手:“拉倒,费那劲呢,浪费我鞋都。”
“怎么回事儿啊?”权曦晨搭着她的肩往前走,“要说说吗?”
夏至张张嘴,叹了口气,沉默了两秒,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
“死装。”权曦晨听完了说道,“他觉得丢面儿了呗,就这么说吧,有些人为了面子那是非对错都不分的,你都多余搭理他。”
“谁也没想搭理他。”夏至无奈道,“是他非要找事儿。”
“就这种人你说他能不找你事儿吗?”权曦晨劝道。
“这种人就是……”夏至叹了口气,“你一直忍让也没用的,他走的是动物世界那一套规则,你不吭声儿他只会得寸进尺。”
权曦晨笑道:“怎么这么老成啊?跟你遇到过很多这种人一样。”
夏至看向权曦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她就是遇到的太多了,多到她有时候都不想提了,懒得提。
夏至本想告诉权曦晨,你以后就知道了,但想了想这话也不怎么中听,谁要非得遇到这种事儿,人生还不是能少撞南墙就少撞,该吃的苦可以吃,不该吃的苦硬吃就是有病。
“要说什么?”权曦晨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夏至叹了口气,“就四年,忍忍就过去了。”
夏至每次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不免有些绝望,人生中的四年其实很少,但她总觉得人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忍耐,能够舒缓度过的时刻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
不是准备着幸福,而是准备着提前为痛苦和崩溃做好准备。
“喝不喝奶茶,请你喝奶茶。”权曦晨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不喝了。”夏至说道。
“那要不要跑步,或者打打球?”权曦晨继续问道。
夏至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又看看权曦晨脚上的拖鞋:“穿这鞋吗?”
“那有什么的。”权曦晨说道。
夏至摆了摆手:“别了,咱俩再崴着就搞笑了,溜达一圈儿回去了,我本来也没想打架。”
“跟他打什么架。”权曦晨说道,“有那时间干点儿什么不好,回头再把辅导员招来,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夏至扯起嘴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也不想多说了,很烦一个人的时候,夏至一般都不怎么想吐槽对方,因为光是想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反胃。
回到宿舍,发现那人不在,夏至也不知道是该舒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了,因为对方只是现在不在,又不是一直不在了,只要对方还会回来,那也就意味着烦恼始终都存在。
但夏至并不后悔和对方闹掰,她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不发生在今天,也会发生在明天,不发生在明天,也会发生在后天,会发生的事情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不会因为某一个决定就逃脱或者避免,她已有的人生这样告诉她,而这个系统也这样告诉她。
大概是上班上得够久了,遇到的奇葩事奇葩人实在是太多了,对于学校里的这些事儿,夏至确实是相对平静很多,毕竟大学还有寒暑假,喘气儿的机会要比上班多一些。
“你假期出去玩吗?”考试周快要结束了,还有最后一科,大家的神经没那么紧绷了,复习的时候权曦晨问夏至。
“找个实习做做吧。”夏至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她只是不想和谁出去玩儿而已。
权曦晨像是思考了一下,也开口道:“那也行,积累点儿实习经验。”
夏至点了点头,并不回话,因为她压根不想和谁一起去实习,她就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你有方向吗?”权曦晨又问道,“找个什么样儿的?”
夏至头都没抬,回道:“嗐,到时候再说吧,先把试考完了。”
话都这么说了,权曦晨也是很有眼力见地没再问了。
全部考完,大家都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夏至也一样,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虽然在社会上已经混了好些年了,但依然害怕考试,夏至认为这本质上就是个过不去的坎,不过她倒并不觉得所有的坎是一定都需要过去的,过不去也能活。
“怎么回?你爸妈来接你吗?”回宿舍权曦晨问道。
夏至摇了下头:“自己回了。”
“那一起呗。”权曦晨说道,“东西多的话咱俩打车也行。”
夏至本来不想接话,但又觉得不是很礼貌,于是说道:“都行,到时候看吧。”
夏至估摸着她自己一个人走的计划是泡汤了。
不过好在夏至对权曦晨不反感,一起走倒也没什么。
最后俩人发现不顺路,那就也没什么一起打车的必要了,到了地铁站相当于就得分开走了,因为正好是两个方向。
“那路上慢点儿。”权曦晨说道。
“你也是。”夏至朝他摆了摆手,“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回头见了。”
大学的假期还是相当闲适的,基本上要是不安排什么事情就等于没有事情了。
夏至原本就打算什么事情也不安排的,但后来发现不行,她要真什么事情都不安排,相当于大部分时间都要和她爸妈待在一起了,这点比较头疼,长时间和父母待在一起想不吵架是很难的。
于是夏至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的找个实习,最后还是出去找了,不过相比起找正式工作,大学生的实习还是很好找的,夏至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
夏至对于实习其实提不起什么兴趣,反感也说不上,只有一种牛马归槽的平静感,也不是说有多累,但确实不轻松。
她并没有在实习公司交什么朋友的打算,唯一的打算就是尽可能地熬下去,坚持干完这个假期。
不过变化总在计划之外,在这儿夏至碰到了个熟人。
童漫忆是先她进来的实习生,夏至被安排好座位之后,坐到了童漫忆旁边儿。
不管是出于组长的要求,还是童漫忆自己本来就热心,反正夏至办完入职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是童漫忆带着她做的。
因为也不是必须由她做的,所以夏至还是挺感谢的,毕竟在工作单位有人愿意主动帮你已经很难得了,甚至说童漫忆自己还是新人呢。
所以即使夏至本意不想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也自然而然地和童漫忆成为了朋友,后来夏至发现,童漫忆也不只对她这样,她是对谁都挺好的。
夏至当然知道自己是一个相对而言更社会化且更邪恶一些的人,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多嘴地提醒童漫忆不要这样,她没有介入他人因果的意愿,也不打算管什么闲事儿。
人一旦上班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吸血虫,如果一定要说,夏至甚至觉得可以用遍地都是来形容。
世俗定义中所谓的正常人是很难见到的,夏至刚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相当难接受,有种颠覆了她这么多年义务教育的感觉,可社会给人上的课确实和书本上有很大的不同。
夏至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接受的,反正就那么接受了,不过接不接受的本来也由不得她,她爱接受不接受,生活惯你那套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班上得够久的缘故,还是夏至确实够敏锐的缘故,她真的很容易在公司里识别到哪些人是吸血虫。
“啊?还要填这个吗?”另一个组的女生站在童漫忆旁边儿说道,“没跟我说啊。”
童漫忆看向她:“要填的,是要一起报上去的。”
夏至就坐旁边儿,所以不可能听不见。
“那咋办啊?”女生一边挠头一边说,“我给我们组长打个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女生开了免提:“喂姐,他们这边儿说还有个表啊,咋弄啊,我现在还得赶去会场那边儿呢。”
“没人跟我说啊。”电话里的姐回应道,“现在哪儿还有时间弄这个啊。”
“那这……”女生看向童漫忆。
“他们组负责的人呢?”电话里的姐继续问道,“这没提前说啊都。”
“漫忆,你看要不你找一下你们组负责人?”女生看向童漫忆。
负责人是肯定找不到的,因为组长已经提前跟她们说了下午不在。
“我来填吧。”童漫忆最后说道。
夏至忍不住闭了下眼,但她什么也没说。
“好啊好啊,那谢谢你了。”女生说着又跟电话里的姐汇报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辛苦你了哈,我得去会场了。”女生说着,急急忙忙地走了。
夏至很火大地瞥了一眼童漫忆的屏幕,但她没有去看童漫忆,她也没打算说什么,有些事情帮不了,也没必要帮。
不出意外的话一般就出意外了。
童漫忆帮忙填的那份报表里有个内容搞错了,不算是什么重大失误,但确实是失误。
组长就火了,夏至也能理解组长为什么发火,因为对方组的那个姐说,这个表不是他们填的。
这就有些有口难辩了,好心不总是有好报的,甚至很多时候就是会被当作驴肝肺,不倒打一耙的都算是不错了。
所以组长就把童漫忆骂了,说实话,夏至觉得不算太难听,但对于年轻的实习生而言已经很难听了。
主要是也没把童漫忆单独叫走,就这么当着一组人的面开说,都是成年人了,谁这么被说一顿都得难受。
但是没人敢吭声儿,即使童漫忆是好心,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她只是好心之类的话。
没人往枪口上撞,真想劝也得等这阵儿过去了再说。
童漫忆倒是也没顶嘴,所以组长简短地发了一通火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夏至在旁边儿用余光看过去,童漫忆的脸和耳朵红红的,好像是没哭。
但又过了一会儿,夏至看见她抬了抬手又放下,很快速的。
夏至无声叹了口气,把自己手边的抽纸放到了童漫忆手边。
童漫忆用很低的气音说了声“谢谢”。
组里的人偶尔会一起吃饭,偶尔自己吃自己的,或者跟要好的一起去吃。
夏至就刚入职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礼貌性质地吃过一顿饭,之后就再也没吃过,她说她要减肥,大家都说他已经够瘦的了,夏至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压根没想减肥,她就是不想和别人一起去吃饭,她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不过这天她坐着的时候,童漫忆也没动,也在工位上坐着,有人过来问,她说她带饭了。
夏至一直在她旁边儿坐着,并没有看到她有带什么饭来。
“你中午一点都不吃的吗?”童漫忆忽然问道。
“不饿。”夏至回答得很简短,她不是很想聊天。
童漫忆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先出去一趟。”
夏至看向她,礼貌地回了个“好的”。
等童漫忆走了,这一排桌子终于没人了,夏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可以一个人待会儿了。
不过童漫忆没过多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把一个新的抽纸放到了夏至的工位上:“今天谢谢你的纸了。”
夏至看了眼纸,又看向她:“没事儿,就几张纸,你还又买个新的干嘛?”
童漫忆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你们都添麻烦了。”
夏至其实不是很想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安慰她道:“没事儿,别太在意,上班就是这样的。”
童漫忆点了点头,她大概是看出来夏至并不是很想说话,于是不再搭话,转过身老实坐着了。
午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夏至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准备去趟厕所,要不一会儿就该人多了。
她上了厕所回来,看到主管正站在她工位附近,说准确点儿,是站在童漫忆工位附近。
因为离得有些远,她也看不太清他站在那儿是在干嘛。
等她走近了发现,主管的两只手正搭在童漫忆的肩膀上,说着些让她放宽心,不要在意之类的话。
看童漫忆的表情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是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夏至皱了皱眉,走过去叫了一声“主管”。
主管看向他,先是一愣,这之后才若无其事地把他搭在童漫忆肩上的手拿开了。
不过夏至也不是过去指责些什么,而是笑着道:“主管中午吃了没?”
主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至:“吃了,你还是不吃午饭啊?你这都够瘦的了。”
夏至依旧笑着道:“我这不是得保持吗,得像主管这样才行啊。”
主管听了这句,脸上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一些,重重拍了拍夏至的肩,又看向童漫忆笑了笑:“行了,你俩好好工作吧。”
等他走了,夏至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工位上。
“谢谢。”童漫忆又说道。
“你不用老是说谢谢。”夏至看着电脑开口道,“这些事情你要总是等着别人来帮你解决那只会受更多的委屈。”
童漫忆没说话,夏至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要只是实习的话,可以忍忍,尽量别单独一个人待着就行,要是想留下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开掉一个主管的代价比开掉咱们的代价大了不少,上层要是明事理的还行,不是的话就是你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夏至说完便不再多说了,这她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多了。
“明白了。”童漫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童漫忆是否听进去她的话,是否听明白她的话了,夏至都不太在意,任何事情都是言尽于此,多说不益。
童漫忆之后表现得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直至有一天她突然扇了主管一巴掌,前因夏至不太清楚,反正知道这事情的时候,童漫忆和主管已经被团团围住,分别拉到了两边。
“你少血口喷人!”主管说道,“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童漫忆被气得直哆嗦,这会儿夏至他们组的组长走出来,看看童漫忆,又看了主管一眼。
“大家都是普通员工……”
夏至听到前半句火就上来了,但组长继续说道:“谁也不好提供证据,直接报警吧,调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了。”
主管可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瞬间变了。
这会儿有其他组的负责人过来劝:“这么点儿事儿,惊动了领导就不好了。”
“什么叫这么点儿事儿啊?”夏至的组长看了那人一眼,“那我请教一下,这种事儿不叫警察,您觉得该怎么处理?”
那人不说话了,毕竟她的组员也都在旁边儿看着呢。
“我说你也太敏感了吧?”主管忽然对着童漫忆说道,“你们组长批你的时候,我关照你,你就这么对我?”
童漫忆不可置信地看向主管,夏至看看主管,又看看组长。
组长看了童漫忆一眼,没着急说话。
“别转移矛盾了呗。”夏至开口道,她的声音没这帮人那么大,但说完之后现场确实安静了不少。
组长看了夏至一眼,看向主管平静地开口道:“我批她是我出于工作批评她,您关照她是出于什么关照她呢?”
这句话里的意思多种多样,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没人敢作声了。
夏至他们这组的组长日常做事就是雷厉风行的那种,加上又比较严肃,本来就没什么人敢在她面前顶,现在更是一个赛一个地躲得远,生怕一会儿就被骂到自己头上了。
后来警察也来了,领导也来了,但最后走的人还是童漫忆,童漫忆要的赔偿倒是都满足了,但有些人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惩罚。
结果并不出乎夏至的预料,但她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童漫忆走之后没几天,夏至也提了离职。
组长并没有多做什么挽留,只给了夏至一句话:“去好的地方吧。”
夏至并不疑惑为什么组长不选择走,因为每个人离开的成本不一样,她可以走得很轻松,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没有负担地离开。
至于实习工资,组长对她还是可以的,反正是给她做了,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比一分没有的强。
不过她爸还是给她呲了一顿,这也算是在夏至的预料之中,说她一点苦都吃不了,才刚上几天就不上了,以后在社会上没法立足,诸如此类的吧。
夏至一边听一边想乐,她妈在旁边儿说:“诶呦,他不想上就不上了嘛,又不是正式的工作,就一个实习。”
“实习怎么了?”男人火气很大地说道,“实习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水平来。他这样以后等着谁养他?”
“就一个实习你能看出来的事儿是不是也太多了?”夏至看向男人,平淡地说道。
“那还看不出来问题吗?”男人瞪着眼睛看着夏至。
夏至倒是淡定得很,“噢”了一声转头看向女人:“妈,咱晚上吃什么?”
“你还吃呢?”男人看夏至根本不理他那茬儿,更生气了,“也是吃得下去!”
“那有什么吃不下去的啊。”夏至说得坦坦荡荡,“你也没混成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的,我看你也吃得下去啊。”
“少跟我这儿他妈的拽这些。”男人一说不上来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儿!”
“啊啊啊。”夏至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
“我知道了,即使我混不成有钱人,饭也是一样要吃的。”夏至平平淡淡地讲道。
“滚蛋。”男人气哄哄地转身进了屋,“少他妈在我这儿贫嘴。”
“行了,你别跟你爸顶嘴了。”女人说道,“出去买瓶蚝油去,蚝油没了。”
“谁跟他顶嘴了,是他非得不依不饶的。”夏至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除了蚝油还要买其他的吗?”
“其他的没了。”女人说道,“你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吧。”
夏至比了个“OK”的手势出了门。
夏至在超市里晃悠了一圈,拿了蚝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了,于是结账打算直接回家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看到街边有个女生坐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
夏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道:“您没事儿吧?”
走近了看,夏至才发现女生的头上有好多的血。
夏至忙拿出手机要打120,只见女生直朝她身后指。
夏至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一个行为很诡异的男人,手里拿着个像是锤子的东西,又蹦又跳地走来走去。
对面有两个女生往这边儿看着,大概是没闹清是什么情况,一边观望还在一边继续往这边儿走,夏至赶忙朝她们摆手,示意她们别往这边儿来了。
就这么两两对视着的时候,中间拿着锤子的男人突然立定站住了,他看看夏至这边儿,又看了看两个女生那边儿,忽然猛地朝两个女生跑了过去。
“操。”夏至骂了一句,赶忙追了过去。
两个女生拼命地往前跑,男人发了疯地追,就在男人举起锤子要砸向其中一个女生的脑袋的时候,夏至赶上了,她一把抱住男人,扑摔到了地上。
“报警!”夏至大喊。
其中一个女生吓得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男人一股子蛮劲儿,挣脱开,爬起来要去拿掉在地上的锤子,刚刚还差点儿被砸到脑袋的那个女生虽然害怕得整个人脸都白了,但还是上前先他一步把锤子捡了起来。
男人气势汹汹地奔着俩女生就去了,夏至骂了一句,爬起来,再次一把抱住他,俩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真空着手打,这男的显然也只能是和夏至打个平手,虽然力气大,但夏至也是年轻大小伙子,抗揍下手也狠。
“精神病犯病还挑性别是吧?”夏至一边使劲朝他脸挥拳一边骂。
见打不过,他又要挣开,夏至不可能让他次次都挣脱,俩人七七八八,歪歪扭扭地继续揍对方。
具体他们在往哪个方向晃,夏至也顾不上管了。
只听到两个女生在喊着什么,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鸣笛声。
要说那一瞬间,夏至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蚝油放哪儿了?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