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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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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亮灯了。”对方说道。

“我正准备去。”夏至如实道。

“好的,晚安。”对方的话仍是十分简短的。

“等一下。”夏至忽然想起什么。

“请问怎么称呼您?”夏至问道。

对面沉默了下,说了些什么,但正好有段电流声音响起,夏至一个字也没听清。

“什么?”夏至把听筒紧贴着自己的耳朵。

通话中断了。

夏至听到忙音,把听筒从自己耳边拿了下来,放回了底座上。

没关系,夏至想,她下次再问就可以了。

夏至爬上楼,去灯室把灯亮了起来。

她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夏至”所说的恐惧。

天气很差,浪比昨天整整高了两倍,海浪一下一下地砸到房间的玻璃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玻璃震碎。

夏至坐在床上,死死盯着窗户,她想要是窗户碎掉她要怎么办呢?

那她可能得从这个屋里出去,那她要堵住门还是打开门呢?海水顺着房间流出去会有影响吗?

她也想到了“夏至”想到的那个问题,要是大海直接把这个灯塔吞掉了呢?她要游走吗?在这个看不到边的地方。

大概率她会游着游着迷失方向,最终由于体力耗尽而沉入海底。

依旧盯着窗户,夏至想如果以上的这些都没有发生,那第二天的窗户是会很干净还是会很不干净?

夏至最终决定交给命运,她既然掌控不了的事情就不纠结了,于是夏至躺下闭上了眼睛。

窗户还在一下一下地震着,夏至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但她很清楚,她必须要忍受这种感觉,并且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正常,去做该做的事情,比如说现在要睡觉,就要睡觉。

她不能等海风和海浪停止再去睡觉,因为那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所以即使很清楚自己大概率不会睡着,夏至仍然闭着眼睛努力平稳着呼吸。

她不得不接受,也必须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被解决,而生活也不可能等待着你把所有事情解决再继续。

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习惯,学会和这些事情共存,直至某天这些事情和生活融为一体。

夏至在年纪更小的时候总是会问凭什么,就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忍受着这些,她就应该把这些全部踹翻,可事情总归又不是那样的。

就像她不能因为失眠而选择第二天不起来,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做,对于成年人而言,随心所欲的成本就是很高,代价就是很大,而大部分人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至果然一个晚上没睡着,期间夏至睁过几回眼,也翻过几次身,也犹豫过几次要不要起来。

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夏至坐了起来,抬起手,用手掌按了按眼睛,她的思绪乱乱的,心情很烦躁,像是每个她失眠的夜晚一样。

这会儿的浪好像小了一点,至少打得没有那么高了,夏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了回去。

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这已经算是熬过去了吗?可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喜悦呢,难道不应该感到短暂的幸福吗?

夏至叹了口气,她清楚地知道,即使是这样短暂的幸福,也不会轻易地到来,当你知道某些东西必然会消失的那一刻起,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无处无法得以解救和逃脱。

如果你想不开,那就必须这样煎熬下去,夏至时常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想不开,为什么要受这些事情的折磨,为什么她就不能轻易地获得幸福,而总是要这么费力。

可这种事情终归不是靠她想就能想通的,很多问题其实本就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所有的办法都有取舍,而说服自己懂得取舍的这个过程才是最难的。

人通常很难放下某部分东西,大家的心里总在说我本可以,这些本应该之类的话,却忘记了其实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本可以,本应该的事情。

任何的本可以,本应该都可能会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走向另一种必然的结果。

所以相比起那些有些抽象的东西,夏至觉得自己最缺乏的其实是勇气。

勇气确实是这世间最稀缺的。

天渐渐亮了起来,海浪逐渐平息,夏至向窗外看去,大雾已经散去了不少,或许她今天能看到日出。

于是夏至坐了起来,裹上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推开大门,夏至看向外面,经过海风一夜的怒吼嘶鸣,海浪一夜的洗礼翻腾,大雾终于被带走了。

天空和大海的面容终于在此刻清晰了起来,两个无边无际汇集成为远在天边的一条线。

那条线好像也没有终止,向着两边无限延伸而去。

夏至望着那条线,思考一会儿太阳会不会从那里升起。

可能会吧,夏至想,在坐下之前她想她应该先上去把灯关掉,不然一会儿可能会错过日出的时机。

就在她准备转身上楼去关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面礁石附近有一些动静。

夏至立刻停了下来,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所以听到奇怪的声音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夏至试探着,往下面的礁石附近望去,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

于是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正当她疑惑着的时候,那动静又出现了。

夏至认为这回她确实没听错,于是绕到另外一侧坡度比较缓的地方,往下面的礁石附近走。

越往下走,越能听到这动静频繁地出现。

终于在一个礁石堆的拐角处,夏至发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人。

夏至很懵地看向四周,完全没有任何船只的踪影,那怎么会从这茫茫大海上飘来一个人呢?

不过她也顾不上思索这些,因为那人好像受伤了。

夏至走到近处,看清对方是谁之后,诧异地叫道:“权曦晨?”

对方像是有意识,又像是没意识的样子,夏至蹲到他旁边儿,拍了拍他,先确认了他是有呼吸的。

礁石上有很多红色的血水,夏至扒拉着他,想看是哪里受伤了。

最后发现权曦晨的后背上有一条巨大的伤口,夏至忙把他翻了过来,脱掉外套按住了伤口。

就在这时,楼上的电话响了,夏至知道那是提醒她关灯的电话,这是她求助的机会,夏至把权曦晨往上拖了拖,避免他被海水冲走,转身就往楼上冲。

“别挂别挂。”夏至一边跑一边说着。

那电话铃此时就像是一个倒计时,不断地催促着夏至快点,再快一点,夏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听筒拿了起来,可拿起来发现耳边只剩下一阵忙音了。

夏至绝望地呼出一口气,把听筒放下了。

她原本想骂点儿什么,但最后只是拖着步子,上楼把灯关了。

夏至去杂物室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能辅助她把权曦晨搬上来的东西。

翻来翻去,也没找着什么特别满意的,夏至空着手又下去了,她觉得背着也差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重得要死。

夏至光是把他驮起来站起身就已经感觉快要晕倒了。

夏至晃悠着往上走,走两步要歇三口气,好不容易走到大门的地方,一看要爬的楼梯,夏至又是两眼一黑,她很想一鼓作气地上去,但真是没力气了,这两天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吃什么,再加上完全睡不着觉,不背着人自己走两步都费劲。

但夏至也没有把权曦晨放下,而是侧身靠着墙歇了一会儿,夏至一只手扶着权曦晨,一只手撑着膝盖,闭上眼睛平稳自己的呼吸。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楼梯上发着橙色的金光,夏至眨了眨眼,因为背着人不太好转身,她站直身子,慢吞吞地转了过去。

蓝色的天空被太阳染上了一层金粉色,海水随着海浪的翻滚,闪耀着,发出橙色的光芒。

太阳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映照着天与海的一切,夏至看着看着突然笑了,可笑着却又有眼泪流出来。

其实烦恼依旧没有被解决,依旧搁置着,但在此时此刻,夏至确实获得了短暂的平静与幸福,她当然知道这一切必然会过去,而那些痛苦也终将会再次席卷而来,但在这一刻,这一秒,她是自由的。

天地辽阔,而她只是小小一个,她此刻站在这里,头顶着天,脚踏着地,眼前是海,天地又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她被允许存在,她也允许自己存在。

日出是转瞬即逝的,太阳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了夏至面前,夏至收回目光,转过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继续往上爬,楼梯被太阳照着,夏至踩在上面,忽然多生出了几分力气来,这楼梯仿佛不像是要通到房间里去,倒像是要通到天上,只要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走到天上去。

当然,她没走到天上去,她愿意,权曦晨没准儿还不愿意呢。

终于到了房间,夏至咬着牙,东倒西歪地撞了两下门才把权曦晨给弄到了床上。

盖在权曦晨身上的外套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但好在伤口并没有再往外大量的溢血。

夏至把权曦晨摆正,让他在床上趴好,转身下楼去找药箱。

她没打算给权曦晨缝针,压根不会弄,再加上也没有那么齐全的工具,麻药也没有,她怕伤口没缝明白,再给权曦晨疼晕过去。

夏至找出消毒的工具,给权曦晨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擦到伤口里面的时候,权曦晨吃痛地嘟囔了几句,夏至半趴下听了听,没听清在说什么。

“你再忍忍吧。”夏至说道,“还没擦完呢,要不然你这直接全菌环境。”

神奇不神奇的,反正夏至说完这句,权曦晨还真就不吭声儿了。

用掉了大半瓶双氧水和碘伏,夏至觉得差不多了,再消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消了。

消完毒,夏至用纱布给权曦晨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成功给权曦晨做了个抹胸上衣。

夏至一会儿怕权曦晨冷,拎起被子给他盖上,一会儿又怕伤口捂着不好,又把被子给揭开了。

夏至想,这没要感冒的,被她这么呼扇呼扇的,都得给扇感冒了,所以最终夏至决定给他盖一半,一半盖上一半漏出来。

“我说你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夏至坐在床边儿看着他,“晚上看看能不能接到那个电话,找人把你接出去。”

“你喝不喝水啊?”夏至站起来问道。

权曦晨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做噩梦,眉头紧锁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夏至也不问了,拿过水来,对着他嘴给他往嘴里灌,至于喝没喝进去,夏至也不太清楚,大概漏出来一半,喝了一半吧,毕竟半个枕头都湿了。

夏至怕他枕着湿枕头睡会中风,于是把枕头直接抽走了。

在夏至一阵精心的照顾下,权曦晨看起来显得更可怜了。

夏至感觉权曦晨肯定是吃不了东西的,但是她得吃了,再不吃真要晕了。

权曦晨这状态,她也没什么心思再生火做饭了,于是拿了昨天没吃完的饼干,又拿了一罐午餐肉和豆子回了房间,她坐在床旁边儿吃,虽然权曦晨真有什么状况她也不一定能解决,但她还是觉得应该看着点儿。

饼干经过一天水汽的洗礼,口感变得更加诡异了,夏至啃了一口就放下了,午餐肉她拿勺子蒯着吃的,偏咸,豆子罐头比她想象中好吃一些,但是也不爱吃。

每样都吃了一点儿,夏至又都放下了。

夏至盯着权曦晨的脸,认真思考她还能做些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夏至把桌子上的食物收拾了下就开始做自己的日常工作了。

在这期间,她偶尔会进来看看权曦晨的情况,其实就是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有呼吸,其他的夏至也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后面权曦晨好像确实是睡着了,看表情也没那么痛苦了,夏至掀开被子,看了看他后背的伤口,有渗血的迹象,但没有太夸张。

夏至放下心来,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弄完之后,回房间把日记本拿了出来。

她拿起笔。

“今天捡到了个人,我是认识他的,但他大概率不认识我。”

“背上的伤有些严重,我也不知道那么处理能不能行,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我还是很疑惑他是怎么飘到这里来的,也没船,我在想是不是就是为了安排我俩见面,所以就这么生硬地出现了,那也太生硬了。”

“早上没接到那个电话,不然我感觉有机会让他尽快得到救治,晚上再接到的话,真有人来估计也得第二天了。”

“但我感觉他应该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就感觉。”

“每次我见到他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我的……而是想笑,你会发现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即使不在这里,哪里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不急,是因为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会完成的也总会完成。”

“因为人活着就是很短暂的一个瞬间。”

“我有一种预感……”

夏至写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儿的权曦晨。

“我其实没有在不珍视自己的生命,我只是太珍惜活着的时间了,我不希望我的时间是有一点被浪费的,被践踏的,如果是那样,我反而希望它结束。”

白天的好天气并没有延续到晚上,临近傍晚的时候,海上的风又开始刮了起来,甚至有种比昨天更为严重的感觉,夏至有些崩溃地从窗户向外面看着,她看了看还在趴着的权曦晨,祈祷着晚上的那通电话快点打来。

夏至把大灯亮了起来,来到电话前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听着海风吹得窗户隆隆作响,总觉得电话会在下一秒响起,她不敢随便动听筒,她怕动了反而会挂断电话。

可那通电话并没有到来,夏至像泄了气一样地靠在墙壁上。

夏至回房间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她还在期待着电话会响起,可直到她回到房间里,电话仍然沉寂着。

她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因为有时候原因是什么确实不重要,她把被子给权曦晨往上拉了拉,对方仍然是没什么反应,她也不清楚他会这样继续昏迷多久,会不会压根就醒不过来了。

这样想着,夏至蹲到床边儿,拍了拍权曦晨的胳膊,没反应,又晃了晃他的肩膀,依旧没反应。

“诶醒醒!”夏至大声在权曦晨耳边说道。

当然是没人理她的。

夏至起身,想去杂物室找找,看看有没有折叠床之类的,绕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这种东西。

于是她只好回来,把椅子靠到墙上,这样靠着墙睡了。

其实说是睡,也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而已,夏至睁一会儿眼闭一会儿眼,再次睁眼的时候,顺着窗户向外正好看到了一点亮光。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亮光不是灯塔上的,那是一艘船!

夏至猛地站了起来,推开门往灯室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能不能被对方看到,但她还是把外套拿起来用力地甩着,但凡能有一点希望呢,夏至想,她都得做,她得把权曦晨送出去,能不能活她管不了,但权曦晨如果能从这儿出去,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船继续向前航行着,夏至甩衣服的胳膊都酸了,她感觉对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但她也没停,万一呢,万一要是看到了呢。

眼看着船已经要转向了,夏至双手撑在杆子上喘着气,真的没办法了,夏至抬起沉重的胳膊继续挥舞着外套。

“我说停一下吧。”夏至泄气般地叹了口气道。

就在她嘟囔完这句话之后,突然船上的探照灯朝她这边儿打了过来。

夏至被晃得微微眯了下眼,接着她继续挥了挥衣服。

船真的往灯塔的方向驶来了。

夏至一刻也不敢耽误,她飞快地下楼,到房间里把权曦晨架了起来,借着床的支撑,把他背了起来。

其实背着人下楼并没有比背着人上楼轻松多少,但夏至还是尽可能快地把权曦晨转移到了楼下。

大门被海风和海浪击打着,发出不间断的响声,夏至没有犹豫,把大门打开了。

海风带来的阻力让她一时间没法轻易把门推开。

夏至想了下,把权曦晨放到了楼梯后面,回过身来,借着风力,把一侧门推开了,一个海浪就打在了她身上,好在她一直把着另一侧的门,并没有被海浪卷出去。

夏至把这侧门固定住,翻身回楼里,把权曦晨架了起来。

船的那边儿已经把救援软梯放了下来,如果只靠她背着权曦晨爬上去,根本没戏,必须要有固定住权曦晨的东西。

但当前的情形根本没给夏至留商量的余地,夏至只好硬着头皮先把权曦晨背了出来,仅仅是从灯塔走到船边的这条路,夏至都没什么把握,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和扶的地方。

只要一个巨浪其实就可以把他俩卷走,夏至崩溃地想。

也许是看到了夏至背上还有一个人,船那边儿也有了动静,有人从软梯上下来了。

夏至顿时有了希望,脚下也更稳了一些。

海浪打在人身上跟雨不同,再大的雨也打不出海浪这种像是把麻袋甩到人身上的感觉。

夏至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哪是哪了,只是一味地硬着头皮地往前走。

忽然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快!给我!”这人很有力地拉住夏至,把权曦晨从她背上弄走了。

“带他上去。”夏至眼睛也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地喊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喊道:“我先带他上去,你找地儿抓好。”

“我不能走。”夏至摆了摆手,张嘴说话的时候又喝了几口水,“我得留在这儿。”

这人大概还想说些什么,夏至推着他:“快走!”

看着他背着权曦晨爬上了软梯,夏至终于放下心来,她发现一个人走的时候反而更不好走,刚才有权曦晨压着,海浪没有那么容易拍动她,这会儿一个人走起来脚步更飘了。

夏至只好尽量把重心压低,爬过眼前的这个坡,她回头看了一眼,权曦晨已经被背着到达快接近船舱的地方了。

万幸,这样他应该就能活下去了,夏至想。

回过头,一个巨浪拍了过来,夏至直接被卷着滚下了这个坡。

她看不清周围,伸手试图去抓住些什么,一个浪又打了过来,把她直接往后拖到了礁石上,期间夏至的脑袋大概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感觉有些懵懵的,但还是努力扒着石头。

隐约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不过那声音被海浪的声音盖住了,夏至终于还是没抓住。

身体瞬间被海水包裹起来,水是冰冷的,但夏至却觉得此刻她终于轻盈了,像是一片叶子,随着风自由地飘荡。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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