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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南护城河畔时,雨已经下得轰轰烈烈。
去到他们看图已经看得很熟悉的路口,福娃一眼就认出那个有天台的五层建筑,进而定位它旁边的写字楼——
会安大厦。
这写字楼原来也不高,目测也就比旁边高一点。年代已久,在狂风暴雨里歪歪斜斜,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塌。
于岳望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车停好,他又说后备箱有伞。他和福娃一把,给蔡云深跟小唐一把。
从停车场上来,天空响起雷声。
蔡云深下意识地微颤。
撑着伞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这大厦的入口。
刚踏进去,就见一个中年女人在破旧的前台打盹。想绕过她,她却一下醒来
“你们几个,登记下!”
外交达人福娃应声上前。看清他的长相,女人语气都温和几分:
“找谁呀?”
福娃笑容可掬:“找6楼的投资公司。”
女人:“你说辉远?”
看来是找对了?
福娃直点头:“对,对!”
然而女人下一句就是:“人都跑啦!”
在旁的小唐听到这句很是惊讶:“什么叫‘跑’?多久跑的?”
“上个月月末退的租。”女人说,“之后来了好几拨人讨说法,还有人带了打*手来呢!”说着嘟囔,“以前是搞投资的,结果好像是骗子。”
这话一出,小唐的脸色都苍白。女人还要在这时扎心地问:
“你们也被骗了钱?”
小唐答不出话。最后还是福娃接着应对女人,说登记好了,又说了些感谢话,最终顺利通行——
“电梯在那边。”最后,女人给他们指路。
就是这时,蔡云深才发现于岳望没在。福娃告诉她望哥去那边放伞了。
果然,一转角就见于岳望和两把撑开的伞。旁边是已经到达的升降梯。
进电梯,蔡云深还在想女人的话:
暗黑真的是骗子?那么没对小唐下手的原因是?在这里实习过,也就是说他不是正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现在,公司都跑了,还能追到线索吗?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于岳望。
想把不对劲的地方理清楚,大脑却不听使唤——
自从暴雨开下,她整个人就像生了锈,躯体越来越僵化。
许江是对的。暴雨天的时候,她不适合出门。
浑浑噩噩下电梯。果然,这里人是没有的,只有一盏坏掉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所见之处空洞洞、乱翻翻,颇有鬼片开场那意思。
蓦地就想起刚才听的电台节目,说什么凶杀、冤魂……
又是一阵灯亮。惨白的灯光照出地上躺倒的人影。
蔡云深吓得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人。
再一看,不过是个倒地的立牌。刚长舒一口气,就发现被她捉住衣襟竟是福娃。
蔡云深连忙撒手:“抱歉,我还以为是小唐……”
“没事,”听出她不安,福娃停步,转头安慰她:
“别害怕。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见蔡云深神色依然紧绷,福娃告诉她:“归凤婆婆说过,我这个人阳气足,就算刚才倒地上的真是阿飘,见了我也得背八荣八耻!”
这一句玩笑话,让蔡云深终于找回半点勇气,跟着福娃一起转角。
哪想到这一面更可怕:
唯一的鬼灯熄灭,四周漆黑。长长的走廊传来宛如悲啼的风雨声,唯有尽头的窗亮着。
冲在前面的于岳望和小唐一眼发现它,“就是那!”小唐高喊。
眼见两人往窗口奔去,福娃也加快步伐。蔡云深落在最后,却越走越慢,到后来停步。
三个人都已经到窗边,唯有她远远呆立。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再听不见,满耳只有暴风雨的呼啸声。
就在这时,一阵闪电亮起。远方的窗被照亮,在蔡云深眼中,它渐渐变作一枚漩涡。周围的景象都虚化,只有漩涡深邃,开始引诱她、吸附她,要她跳下去。
那感觉就像有时看着刀,她会想象用利刃切下自己的手指。就像切一块面包,不同的只是:
面包不会溅血。
每当这时候,蔡云深就知道自己累了,需要休息,扔开那把刀、远离那扇窗。
狼狈地后退、逃走。直到脑海里不再有血淋淋的画面,才靠在墙上喘气。
却在这时,发现脚边有东西:
好像是盆绿植。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花盆旁蠕动。
蔡云深怔怔看着朝自己爬来的黑影,只觉刚被自己硬生生摁回体内的魂魄再度升空。
灵与肉的撕裂叫她喘不过气,一时间头晕目眩,难受到想要作呕。
如果此刻真的在这里吐出来,源源不断从她口中冒出的污秽,只怕会是她自己的灵魂。黏稠失形,辨不清面目。吐到只剩皮囊干瘪,宛如蛇蜕脱落……
那么,这副皮囊,又是属于谁的?
仿佛又回到那个极幽晦阴湿的所在,满鼻是血腥腐臭。光所不及之处,密密麻麻都是老鼠。
意识崩溃前,蔡云深听到一个声音——
“别过去。”
黑暗中,有人这么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