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乔天星含糊地回答道。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乔天星其实能猜到季荣光的意思,大抵是想要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商量下婚事。
此刻,乔天星倒是有些感谢母亲程美心的不着家,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见面。
等了许久,红灯灭了,前方的车流却如同冻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地堵在路口。
季荣光索性挂了P档,继续起刚才的话题,“阿姨,一个人在外面旅游倒也蛮厉害的。”
“啊?什么旅游?”乔天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在各地旅游吗?”季荣光疑惑地看着她。
乔天星“哦”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我刚刚没听清楚。”
其实,程美心在各地旅游不过是乔天星根据50岁阿姨自驾游的新闻随口瞎编的,没想到季荣光倒记在心里了。
她岔开话题,“肚子有点饿,我们去哪里吃饭?”
季荣光清咳一声,语气有些神秘,“等会你就知道了。”
“你脸红什么?”乔天星侧过身子,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他。
季荣光伸手将她的脑袋推开,“别妨碍我开车。”
乔天星笑得不行,“怎么,看你两眼都妨碍啊?”
“谁让你眼神直勾勾的,一看就不纯洁。”季荣光干巴巴地解释道。
嘻,真不经逗。
乔天星转身直视正前方,面前拥堵的车流终于开始流动,剩下的路程一路绿灯,很快驶入一处僻静的胡同口。
季荣光抬脚迈出车辆,门口的保安立刻走了上来,结果他手中钥匙,将车辆驶入地下车库。
乔天星仰起头,朱红色的五间大门上并未悬挂任何的匾额,也没有常见的门簪,倒是安着一排排金光闪闪的门钉。
乔天星数了数横九竖七,一共是六十三颗,是亲王府大门的规格,估摸着这个四合院前身可能是某个皇亲贵族的府邸。
院子一共三进,进门立着一块花纹繁复的影壁,绕过影壁,视野瞬间开阔起来,一片江南园林徐徐在眼前铺开。
虽已至深秋,院内却是温暖如春。
凉亭一角几株石榴花开得满树流火,花架上的紫藤萝垂下长长的花序,两侧的弧形水池里几尾红锦鲤游来游去,轻轻去啄那落到水面上的紫藤萝花。
乔天星诧异地抬头,透过四合院的顶部的玻璃幕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枯枝败叶,提醒她眼下确实是秋日没错。
院外秋风萧瑟,屋内春意盎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靠着主人的钞能力,竟然强行留住了北城的一片春。
乔天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样的豪奢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穿过长长的庭院,便是正厅。
正厅大门左右两侧挂着一副木质门联,黑底金字写着“修身如执玉,种德胜遗金”几个大字。
两个门童候在门前,一见季荣光进来,立刻上前帮忙接过两人的外套大衣。
乔天星扫了眼厅内,季氏夫妇正在里面闲聊,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男人,光是看背景就觉得气度非凡。
等他转过头来,更是让乔天星心头一震。
居然是大导演容晟。
乔天星想起来了,她从前确实来过这个地方。
母亲上一任丈夫许明伟是个香港影视公司的老板,曾经带着乔天星与程美心来过一次这里,只是那个时候,她无心大人间饭局,只吃了几口就偷偷溜出去泡吧。
程美心倒是因为这场饭局,对许明伟很是信任,觉得他人脉广、靠得住,把前几段婚姻积累下财富大半投入许的公司。
起初,倒也赚了不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许明伟挪用公款潜逃,公司也破产清算,程美心的钱全都打了水漂,还因为夫妻关系承担了不少债务。
再看到容晟,乔天星的心情相当复杂。
季荣光见她发愣不说话,以为是被容晟的名人身份吓到了,笑着解释道,“舅舅一直很想见你,只是平时工作太忙。”
“荣光跟我说起过好几次,”容晟笑容和煦地朝乔天星伸出手,“终于见到你了,乔小姐。”
乔天星伸手想说你好,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够郑重,连忙换成“您好”。
容晟连连摆手,“千万别这么叫,以后就是一家人,跟荣光一样喊我舅舅就好。”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盯着乔天星看,好似在看新媳妇改口。乔天星不便破坏气氛,只得入乡随俗地喊了声,“舅舅。”
容晟满意点点头,“贵客已至,咱们也就不等阿樱那丫头,先开席吧。”
“哎!舅舅哪有你这样的?”
季樱急吼吼地从门外赶来,正巧就听到容晟这句话,一张小脸顿时皱在一起。
“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容晟打趣她道,“阿樱,你这还没红就忙成这样,等你红了,舅舅见你是不是还得排队啊?”
季樱一急就上脸,脸色泛红,气恼道,“舅舅!你少取笑我了!”
“舅舅,你就别戳她的伤心事。”季荣光拉着妹妹入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季樱撇撇嘴,忍不住继续抱怨,“你们不知道,我这次真的是倒了血霉,期末汇报跟我们班上的翘课王许柏萧一起,今天好不太容易抓到他,可不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行了,你总有理由。”季父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教训道,“客人还没动筷呢,什么样子。”
季樱这才收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天星姐,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乔天星笑道。
季樱性格活泼,很会活跃餐桌气氛,这顿吃得倒也不至于沉闷。
只是小丫头特别八卦哥哥的恋情,饭局上碍着大人的面不便发问,等饭后三个人坐在沙发里闲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
“天星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学校。”
“酒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答案却是大相径庭。
季樱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笑得一脸暧昧,“哦~~~有情况哦~~~”
乔天星很是疑惑,她明明记得第一次见到季荣光就是在戏剧学院的讲座上,当时季荣光的处女作入围电影节最佳剪辑,作为优秀校友分享经验,课程结束后他在PPT上放了微信二维码。
乔天星跟同学都扫了他的微信,这才渐渐熟络起来的。
“什么情况?”乔天星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季荣光,把她跟其他人记混了?
季荣光却是相当无辜的表情,“你不记得?”
“记得什么?”乔天星苦笑。
“你们在聊什么?”季母为三人端上切好的水果,亲切地问道。
季樱连连摆手为哥嫂掩护,“没什么,一些你们大人不能听的秘密。”
“放心,我不偷听。”季母笑着敲了下女儿的脑门,转身便离开了。
乔天星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感慨道,“你们家氛围真的不错。”
难怪能养出季樱与季荣光这样阳光明媚的孩子。
“嘻嘻,除了我家老头古板点,其他确实很完美。”季樱插起一块苹果,笑容有些蔫坏,“所以天星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哥啊?”
乔天星一愣,没有能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