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默默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方向盘,速度开得更快了。
乔天星吐吐舌头,“完了,越描越黑了。”
顾舟成朝外面看了一眼,低声道,“到了。”
乔天星还没反应过来,前方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已经将车子停了下来,紧接着顾舟成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乔天星急忙跟上。
一下车,乔天星当即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一条黄黄的土路在面前延伸开去,两侧是低矮破旧的平房,也是同样的土黄色,像是用土堆起来的一般,与一些断裂的旧城墙连在一起。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乔天星一路走一路呸,真不敢相信屋内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这个?能住人吗?”乔天星深感担忧。
“我可以,”顾舟成迈步向前,“至于你么,自己看着办吧。”
乔天星眯眼盯着他的后背,这家伙是故意想要吓退她?
她快步追上顾舟成,双手抱胸,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的。”
顾舟成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那你努力吧。”
两人暗中较劲,一路上走得飞快,很快就走到了其中一处平平无奇的平房土屋。
一位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太太窝在门口晒太阳,看到顾舟成过来,嚯得睁开眼睛,脸上绽放出热烈的笑容,“小安,你回来了?”
顾舟成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奶,最近还好吗?”
“吃过了,吃的热面皮,”老太太的笑容更深了,握住顾舟成的手,关切道,“你要不要吃啊?”
这答非所问的,看样子这位老太太的耳朵不太好。
顾舟成指了指乔天星,“我朋友爬树摔了,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老太太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乔天星快步走来,乔天星担心她摔跤,连忙迎了上去。
老太太一把捧住乔天星的脸,“哎呀,如珠回来了。”
乔天星瞪大眼睛,看来不仅仅是耳朵不灵光,连眼睛也不好使。
老太太却不管乔天星的否认,自顾自地挽起顾舟成的胳膊,牵起乔天星的手,领着两个人往屋内走,嘴里念叨着,“正好你哥哥也回来了,今年过年咱家可就热闹了。”
顾舟成的脸色微变,“舅舅回来了?”
乔天星想起冰湖上刀疤脸说的话,难道顾舟成的舅舅躲债躲到这里来了?
“是呀,还给你们带了静宁烧鸡呢,”老太太笑得开怀,“小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说话间,堂屋里果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妈,你是不是忘了烧柴了,这炕怎么越睡越冷啊?”
乔天星好奇地望里面张望,只见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从炕上爬了起来,搔了搔脑袋,用方言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顾如松。”
顾舟成低沉冷峻的声线响起,恰到好处地为乔天星注解了这位新人物的身份。
炕上的男人动作一顿,扭身看向顾舟成,紧接着怪叫一声,抓紧衣服跳起来就要往外面跑。不过,顾舟成的反应更快,一把拧住男人的胳膊,紧接着用胳膊勒住对方的脖子,外表看着亲密,实则是控制对方的行动。
“舅舅,怎么一看到我就要走?”顾舟成冷笑道。
老太太也堵住男人的去路,“就是啊,如松,你不是说要陪我好好过年吗?”
顾如松干笑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妈,我没要走啊?炕上太冷了!起来活动活动。”
顾舟成脸上笑意更深,“确实挺冷的,不如我们出去聊聊?”
顾如松眼睛瞥向乔天星,岔开话题道,“哎呦,这么漂亮的姑娘哪里来的呀?我们家小安的媳妇吗?”
老太太张口骂道,“你个笨怂,这是你姐姐如珠。”
顾如松脸色一僵,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喃喃道,“这老太太,越老越糊涂了。”
顾舟成给乔天星递了个眼神,她立刻会意扶起老太太往里面走,嘴上安抚道,“妈,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
老太太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乔天星的身上,嘴上连连应着,快步就往厨房走去。
“丫头,你想吃什么?甜醅好不好?昨个现做的。”
乔天星这边母慈子孝,其乐融融,顾舟成那边气氛可就有些尴尬了。
“小安,你的脸怎么?被你那漂亮媳妇打了?”顾如松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
顾舟成冷冷道,“这不得多谢你?讨债的差点没杀了我。”
“什么?!”顾如松高声嚷起来,“这帮鳖孙,老子早就把钱还上了。”
顾舟成皱眉,“你哪里来的钱?”
顾如松眼神一躲,支吾道,“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别操心。马上也快过年了,好好陪陪你奶。”
顾舟成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哪来的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