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清川走在老伯身边,也是耐心的听着。
“松雀这北边,也就是咱们刚刚来时路过的那个村子,叫喜鹊停。我家便在那呢。”
“为什么叫喜鹊停呢?因为许久之前,登记名字的官员来访查,这喜鹊停本叫屁猪村,那当官的觉得难听,不想用‘屁猪村’来命名。”
“那也是巧了,正当那当官的琢磨该给起个什么名字时,来了一只喜鹊,正正好好停在了那当官的手中笔杆上。于是,我们村从那之后就叫喜鹊停了。”
羡清川回忆着,路过那村时确见一石牌,上头题的其实是‘喜鹊庭’。
估计又是那当官的觉得‘停’字不好,又又又改了去。
刘期粮今日本就是带着羡清川出来走走,了解一下周围环境,听着这放牛的老伯说这周遭的事,刘期粮也是乐意听,便接话询问,“那县令大人为何要砍了梧桐种樱树呢?”
放牛的老伯缓声讲述道:“别急嘛,听我慢慢给你说。说起我们喜鹊停,有一户人家,老妪年过花甲,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少时嫁出去,生产时难产,失了性命,连同孩儿一齐去了。”
“老妪是个命苦的,还好有个儿子照顾着,这儿子三十七岁才成家,家中种了一棵樱树,原本从来不开花,忽有一年春,开了满满一树的粉啊,次年,那家儿媳诞下一女,那户人家与她起名。”
“单名叫樱。”
老伯一下下抚着身边牛儿的脑袋,“其实也没什么,后来这户人家老妪的儿子莫名有了杀头的罪,家里的老母、媳妇拼了命的求个生的机会,那男人可算是活下来了。”
“后来呢?”
刘期粮随手拨弄了下街边摊子上摆着的手串,这老伯所讲述的故事他半听未听的,视线也未落在这老伯的身上,仔细着观察这边街上房屋布局,以及来往人群。
老伯沉浸在这故事中,“后来?后来那县令知道这男人是被冤枉的,他可怜他,便亲手砍了溪流旁一溜的梧桐,换了这男人家里的樱树,种上了。”
羡清川却是听得认真,“被冤枉的?可是受了极大的苦,那县令才手植樱树以作补偿吧。”
老伯呵呵笑了笑,“是啊。”
转而,三人来到了闹市附近,老伯牵着牛,要离去,“前头人密,老汉带着牛儿不方便,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二人礼貌点了点头,瞧着那老人牵着黄牛往远处走去。
羡清川身边有一葫芦摊,卖葫芦的老板是个身长七尺有余的女娘,眉连着,见三人从远处来,那放牛老翁又往回走,这卖葫芦的女娘叹了口气,也不招揽生意,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书。
手中书页面卷着,许是翻了多次,羡清川瞧了她两眼,前头刘期粮大步走着,这边聊一会,那边聊一会,见路上跑马,骑马的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褐色连襟袍。
刘期粮便立在一茶饮摊前,与一书生模样的男人随意交谈着,本是说这茶香,刘期粮又夸道:“那马儿真是一匹好马呀。”
书生捏着瓷罐,嗅其中的茶叶香气,听刘期粮这样说,便也问道:“哦?郎君说刚刚那匹马?何以见得呢?”
刘期粮微微一笑,不知是与书生谈话,还是与羡清川教学,只听他笑道:“相马,需得前瞧似鹿,后瞧似兔,腰如弓,蹄如碓,方才那匹马,瞧着耳根硬实,眸子黑亮,却不带彪悍相,倒是适合做驿马。”
书生道:“看来郎君懂得很多。”
刘期粮莞尔:“不过从书上略见一二,只是见得马儿少,只靠书上寥寥几字还是不够啊。”
书生手中拿着茶罐,也不去嗅了,“如今便见到了,还是一匹郎君觉得好的马儿。在下王沉随,不知郎君与小娘子尊姓大名啊?”
刘期粮见面前这叫王沉随的朝自己与羡清川行了个拱手礼,便回礼道:“在下刘期粮。”
羡清川瞧着刘期粮行礼,便也学着像模像样道:“在下羡清川。”
书生王沉随沉吟片刻,随即夸道:“真好听。刘期粮,听着便望粮食丰厚,这一想便是风调雨顺,真好,真好。”
刘期粮哈哈笑了笑,“小时候家里穷,我爹便给我起了这名。”
书生王沉随夸着,“郎君长得也极为俊秀,与你交谈真是让人觉得如沐清风。”
转而,这王沉随又夸羡清川,“羡清川。羡清川!小娘子长得凤眸凌厉,名字也好听,羡清川啊,山河海晏,见尔之名如见盛世山河,真好啊。”
刚认识,就一顿夸,羡清川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脑袋,面色微微发着红,转而又抬眸瞧,刘期粮是好这口的,见此人嘴甜,刘期粮当即请人家坐下喝茶。